<h1>03 陈老板</h1>
在市侩的商人口中就连说一句“抱歉”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微小的雨点吹了进来,段沉沉看到梁从欲眼镜片上的几滴水意,他的眼睛朦胧,夜里漆黑一片,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段沉沉没有必要跟不相干的人废话太多。
她说:“不用。”
洗的有些泛黄的鞋子踩进污水里,脚尖很快湿了一片。
梁从欲盯着她的头发,“外面在下雨。”
这时候他只是一个含蓄的男人,含蓄到连“不如我送你”这样简单的对白也要藏匿起来。
段沉沉回头,眼角带了点莫名了嘲讽,什么话都没留下,她一头钻进雨幕里,头发结结实实的盘在脑袋上,那件半袖湿透后紧贴在身体的曲线上。
她来了离开,梁从欲把眼镜拿下来,用衣摆擦了擦镜片上的雨水。
“走吧。”
梁从欲也没有拿伞,他学着段沉沉的样子脚踩进水坑,他穿着皮鞋,水还没有浸湿鞋子,头刚刚接触到雨水的凉意,阿封撑开伞,将伞侧到他那儿。
想淋雨也困难。
“老大,你是不是......”
阿封半个身子在外面淋雨,一半轻一半重的。
梁从欲挂着万年不变的笑,“是不是什么?”
阿封言简意骇:“刚才那个女人。”
梁从欲点头,淡淡评价:“挺漂亮的,尤其是头发。”
阿封熟知梁从欲,他经常迷恋某一个女人身上的某一个部位,这种迷恋更像是昙花一现,维持不了太久。
......
梁从欲的车在路口和那辆红色的小轿车相遇,并排停在路口。
车窗与车窗之间还隔着一层雨幕,他转过头,看到女人娇艳的脸,车里肢体纠缠,花白的胳膊抵上车窗,女人肩膀爬上一只手嵌住她的下巴,头发落在肩上,跟着起起伏伏。
茶色的车窗如同若隐若现的滤镜,梁从欲转过头,确认车里赤裸的女人并非是段沉沉,好在不是,不然......倒挺没意思的。
段沉沉被自己的姐姐丢在路边淋雨,理由简单,她在路边拉上了个恩客。
她从没有亲眼见过那样的事,可每次坐进姐姐的车里都能闻到奇怪的气味。
那样的味道在跃梦的包厢里也有,越来越长的时间,那种气味把她围困,似乎走到哪里,都逃不开了。
港京的那场雨下了足足半个月,整个城市都蒙着湿雾,气温下降不少,夜晚的纸醉金迷却从来不曾褪去半分。
天气放晴那天段沉沉按照姐姐给的地址坐车到关颐楼,附近都是相似的建筑,高低不一的居民楼。
关颐楼28号。
她仰面看了一眼,在楼下敲响门铃,约莫等了五分钟,光裸着上身的男人把门打开。
又是那种气味。
段沉沉抿住唇,“浮姐让我来结上个月的钱。”
“你就是她妹妹?”男人打量着。
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皮夹子,段沉沉没回他,只想赶快拿了钱离开这里,男人抽出一小叠钱票子,在递出去前顿了下,继续问道:“你比你姐看着有意思,卖吗?”
段沉沉心里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个人这个问她了。
男人最擅长逼良为娼后在床上抱着人问,“为什么要做这行呢?”
男人见她不吭声,故作阔绰的从钱夹子里又抽了两张钱票子。
那一叠递给段沉沉,她捏着另一侧的钱脚,不给男人占便宜的机会。
“这个是你姐的。”男人把另外两张举起来像是施舍,“这个是给你的,那天你卖了,第一个联系我,回去问问你姐,我可是她为数不多的干净嫖客呢。”
“谢谢哥。”段沉沉扬起嫩白的手臂一晃。
手碰到多余的两张钱票。
男人顺势把手滑下来,指尖碰触到段沉沉的胳膊软肉,她有一阵遏制不住的恶寒,强忍下来,转头就走。
关颐楼29号。
梁从欲站在窗口。
等烟头烫到了手,才惊觉自己竟然看着楼下那一幕入了迷。
他不是拯救失足少女的救世主,让他救了,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
段沉沉在跃梦的最后一天。
她看到坐在台下的梁从欲。
那天他的表弟一口一个婊子的骂她,不得不说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她表演完就想离开,在灯点斑驳的场合,梁从欲盯着她被化妆品掩饰的变了味的脸。
“沉沉,那边有个老板叫你过去坐坐呢。”
梦姐扭着腰在后台截住段沉沉。
她嗓子紧了下,“姐,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直接想要拒绝。
“算是你帮姐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