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02 段沉沉</h1>
十月初。
港京的气候向来湿冷,十月算是不冷不热的好天气,可空气里却永远少不了潮湿的凉气。
夜里走到港京著名的伐角江,江水带过的风更是冰冷刺骨,梁从欲坐在车里,阿封将车停到跃梦夜总会门外。
他转过头,“老大,今晚和那边的人约好了在这儿交货。”
他们这群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不得不处处谨慎,尤其是对于梁从欲来说,尽管他已经坐到今天的位置,可一般交货这样至关重要的事,他向来都是亲力亲为的。
跃梦的金色旋转门里声色迷离。
梁从欲在港京生活这十几年,起初干这一行,每一天几乎都是在跃梦里度过,能进这里的人,都是他可以合作的“顾客”。
窗外忽然飘起了细雨,隔着窗都觉湿冷许多。
他今天忽然又些累,将眼镜抬起来,揉了揉眉心,“今天你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阿封一愣,“老大......”
梁从欲睁开眼,闲散地整理领结,“去吧。”
阿封打开车门,驾驶座飘过几丝冰凉,还没能好好感受,门就又被关上,隔断了那一丝空气,梁从欲叹了口气,他看着阿封走进旋转门,背影消失。
跃梦门外游离着许多“孤魂野鬼”。
男男女女相拥,亲吻簇拥到肩颈,却是寂寞永生,雨越下越大,像是清透的噪点,梁从欲看了看表,距离阿封进去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第一次,他多少还是不放心。
下了车,他像个儒雅的商人一步步往跃梦里走,雨没停,肩头上落了雨,迎面跑来一个卷发的女人。
梁从欲侧身,还是没躲过一撞,力度却轻了很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下雨呢。”女人叹了句。
她声音很好听,每个字节都咬的又慢又糯,梁从欲看过去,入眼是她铺满肩头的卷发,细腰被一件贴身的裙子包裹的曼妙。
男人对女人的兴趣简单直白,这便是最吊诡的地方。
尤其对于梁从欲来说,他甚至可以因为一个女人的手指甲很好看而跟她上床,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走上前去问一句“小姐,你是不是没有带伞,我可以送你”。
他跨动步子。
那个女人却脱下了脚上的高跟鞋,一脚踩进台阶下的水坑里。
梁从欲停了脚。
女人光着脚跑到一辆小轿车外,敲了敲车窗又开门坐进去,这段空白只有雨声的时间里,梁从欲便一直站在那里等着,阿封从跃梦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那个女人也从车里出来。
她换下了那件性感的短裙,穿着普通的白色半袖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就连卷发也盘在了脑后,像是换了个人。
梁从欲眯起眼,站在性欲前的是空前的探索欲。
“老大。”
阿封手里多了个包。
他语气有些炫耀,“都没什么问题了。”
梁从欲一个眼神也没给他,阿封茫然的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红色的小轿车旁站着个打扮干净的女人,侧颜美好恬静,烟火气息很淡,脸笑容也是淡淡的,只弯着眼睛,要不是她脚上那双破旧的板鞋,阿封也不会认出她来。
“老大,就是那个女人,我前几天跟你说踹了我一脚的那个。”阿封语气轻蔑,侮辱的意味太重,“面儿上看着干干净净的,会跑到到这里,其实也就是个婊子吧。”
港京的人都知道跃梦明里暗里干的是什么脏事。
这里小到卖酒女,大到驻场歌星,可都是明码标价的。
梁从欲前两年迷恋一个小歌星,花了点钱弄到床上,睡过一次后却觉得没意思,就送给了生意上的伙伴,没想到那个女人还是个硬骨头,不愿意服侍他以外的人。
直接在他面前割了腕要威胁他,梁从欲不吃这一套,连包扎都没有,让她流着血上了别人的床,最后人失血过多没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搞跃梦的女人。
雨不停,成了夜晚的延续。
车边的女人低声下气和车里的人说完一通话后抱着两个纸袋子往回走。
才刚走近一些,便看清阿封的脸。
有些想躲开,又不自觉的挺起了腰板,跃梦管事的接了电话出来,正巧碰到她,哎呦一声挂了电话。
“我说沉沉啊,你下次再来借这些衣服我可不能给你了。”
“这次太谢谢梦姐了。”段沉沉将两个护在怀里的纸袋子给梦姐。
又顺手给了她几百块钱。
梦姐一向是油腔滑调的又精明的人,拿了几百块钱也算是甜头,像是苦口婆心的说:“沉沉啊,你这张脸蛋这么漂亮,你要是那天想通了,姐给你谈个好价钱,不然你那个缺心眼的姐姐,可是不能满足的。”
“......谢谢姐,我现在还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