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

    天还灰蒙蒙的时候，陶姜家就升起了炊炊烟火。房屋后就是高耸入云的华严山，别看离得近，其实距离不算短。到华严山有一条崎岖小路，这几天有下蒙蒙小雨，路上有些泥泞。

    陶姜准备好干粮，包袱，拜托邻居大娘帮忙先看生病的母亲，便独自一人上山去了。

    普陀寺远近闻名，时常有人去寺里烧香拜佛，但是普陀寺有时候却是不开门的，去的人也都是碰运气。

    山上树多虫多鸟多，还有走兽猿猴，可怖的猛虎，其实最怕的不是豺狼虎豹，是蛇。

    想传华严山有一条守山蛇，足足长有十丈，五个人才能环着他的腰粗。守山蛇浑身绿色，含满了剧毒，碰它的人都会立马暴毙而死。

    不过它从来不攻击善良的老百姓，几百年来，没有人真真见过它的真身。

    陶姜是听守山蛇的故事长大的，从小就对守山蛇有一种从心里出来的膜拜，那种神圣的，对神灵才能产生的感情。

    华严山是修了石阶的，共有九万九千九百个阶梯，走完了最后一个阶梯，就能到普陀寺了。

    不过，他却不是要走过去，而是一步一叩首，每上一个石阶，就跪下一叩首。

    天际破晓，陶姜也进入了幽冷的华严山，常青树还直愣愣的发着绿，树冠上还盖着厚厚的一层雪，连绵不绝。从小镇上传来一声鸡鸣，才有温冷的太阳冒出了头。

    陶姜不怕累，就是下面，两腿之间，胯下的东西，让他觉得羞愧难当，实在是被衣料磨得慌，每上一层石阶，他就觉得阴唇被摩擦，那种感觉有些火辣辣的，羞耻地几乎让他想要趴在地上。

    从小他就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脱过衣服，下河洗澡也从来都是尽可能的避讳着，这是他和娘之间的秘密，也是洛河镇的禁忌。

    阴阳人是要被火烧死的，因为阴阳人的存在，是亵渎神明，是不配拥有在世间存活的权利的。

    陶姜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大概他三岁的时候，镇上有个人被发现是阴阳人，本来善良纯朴的人们，突然变了一副脸色，丑恶地面孔至今是陶姜的噩梦。

    那个人……被烈火包围，被火粘上的衣摆，很快就布满了全身，响彻耳膜地凄厉声，陶姜连耳朵都忘记了捂。

    真可怕，太可怕了。想一想，从骨子里散发的寒冷，由下至上，打了个寒颤。陶姜跪着，一个台阶，一叩首，往上爬着。

    其实，不管家中如何贫寒，生活过的再怎样艰辛，母亲就是他的支柱，他不怕苦不怕累，只要母亲身体健康，一切如旧，他便心满意足。

    且看普陀寺，威严端庄，香火缭缭不断，大殿里传来僧人念经的声音。

    待入了山门，坐北朝南微微偏向西，三门向南开，首先是天王殿，中间供奉弥菩萨，四天王分别在坐东南又西北。弥勒菩萨后面，供奉的是韦驮菩萨，以天王殿为主线，纵线对正，便是主殿——大雄宝殿，供奉释迦牟尼佛，左右乃是供奉东方药师佛，西方极乐佛。而两边则是迦叶尊者和阿傩尊者，两旁乃十八罗汉。左九尊右九尊。

    释迦牟尼佛后供应的是观世音菩萨见多，左右善财童子和东海龙女。身后配有三十二应身图。

    接着是法堂——藏经阁在一条直线上。

    横线是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之间，设有左右钟鼓楼。东边左钟楼，右边西鼓楼，钟楼下供奉地藏菩萨，鼓楼下供奉伽蓝菩萨。

    僧人们生活的地方主要在主轴线东侧，包括僧室，香积厨，斋堂，职事堂，荣堂。

    陶姜累得筋疲力竭，足足三日三夜，膝盖那里布料残破不堪，血混着布袜渗进肉里，已经没有知觉了，身上往外溢着冷汗，贴身的里衣被汗水浸透，再被冷风一吹，陶姜连困倦都不敢有了。他的额头上，早已经叩了一个血洞，是他的意念在支撑着他。

    丑时，天还没有亮，但已经灰蒙蒙能看见人影了。大雄宝殿已经是诵经朗朗，陶姜跪倒在山门外，不敢敲门。

    卯时，山门大开。

    一个小和尚见门前倒了个人，“咦”了声，连忙喊道：“戒贪师兄！戒贪师兄！快过来呀！有人晕倒了！”

    “戒哗师弟，你又吵闹了。戒律师叔可是没有罚够你？”戒贪将从山门里出来，将手中的扫帚放在一旁，这地上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眼睛又不瞎。

    “阿弥陀佛，我将这位施主送到寮房，你去将智能师叔找来。”戒贪将陶姜从地上抱了起来，对戒哗说道。

    戒哗重重的点了点头，兴高采烈地跑走了。

    戒贪摇头，低叹：“还真是个小孩子，阿弥陀佛，不过这位施主开起来很是虚弱呢。”

    等陶姜醒来后，他已经在一间温暖的香房里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头上也上了药，用白布缠着。屋内中央供奉着一尊佛像，此时正燃着香。

    陶姜低咳几声，他的头痛的要死，而且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此时门被推开，一个长相机灵可爱的小和尚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见陶姜醒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