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就这么放了,当然不妥。但——”
他笑道:
“比起那些除了瞪着眼什么也不会的小孩儿,我更喜欢季兄这样……有气质的道友。不如季兄从了我,我让弟子们把贵宗的小孩儿放了,各自欢喜如何?”
从、了、我?
仿佛有哪家大能天降禁制,将这方天地都被罩在其下,蓦然寂静。
*
鬼谷的弟子们今日受自家谷主要求,由圣子调遣,原本还是有几分不爽的,但也只是沉默。他们本以为自家圣子虽然修为不大靠谱,但确实能打,还应有几分机智,否则地晦宫怎么就能同意如此荒谬的事儿?
谁知!谁知!这位圣子竟然会将谷主大人的色/心继承得如此彻底——方才那语气和“你不做我的男/宠我就肝了你家弟子,选吧。”有什么区别??
他们可是深知季仲卿的厉害的。这般挑衅之下,就算这剑修还有几分顾忌,也该会出手把己方所有人剁了!
他们胆战心惊地紧盯季仲卿的神态,内心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悲愤感。但季仲卿未曾察觉。
——季仲卿有些懵了。
游弋不依不饶,见自家大师兄并未答应,一皱眉露出个“有些不安”的小表情。他甚至用控诉的目光与对方对视,仿佛季仲卿是个负心汉。
“……贵宗的弟子皮都没蹭破一个。你跟我回谷期内,保证不伤扶摇宗内任何人。”
季仲卿仿佛才回过神来:“……你这般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这个?”
游弋理直气壮:“谷里有谷里的需要,我有我自己的需要——季兄别扯呼了,就一句话吧,和不和我走?”
在那日的那一时刻,季仲卿的心情不知怎的就愉悦了起来。他看得出游弋特地强调未曾伤害扶摇宗弟子是说与他听的,他还发觉青年此刻很是紧张。只要有所畏惧,游弋就不会成为真正的“魔”,更何况这种畏惧来源于……两人之间的某种联系。
这是不是意味着某种可能,小师弟还有可能不被魔气之中的戾气侵蚀,回归正途;还有可能,两人重新站在同一侧的崖岸边?
剑修下了某个决心。
他佯装思索,而后极为淡漠地回了一句:“你若在此刻放了我扶摇宗的弟子,与你去一趟,又何妨?”
季剑修可是出了名的一言九鼎,游弋听闻此言不再犹豫,极为敷衍地用双臂把自家大师兄给“绑”了,而后将宫阵子啪嗒一声贴在剑修的后背处,大喝一声:“愣什么愣,小的们,放人!”
留得一众扶摇宗弟子与鬼谷弟子满心茫然,目瞪口呆。
失去禁制的扶摇宗领队双眼赤红:“大胆妖贼——季长老你不必为我等……”牺牲到这种地步。
但游弋可没有心思与他废话,只嗤笑了一声。狂风卷过,众人再看,哪还有两人缠在一起的身影。
☆、第五十二章 春来
扶摇宗季大剑修,被一只魔修绑走了。
此消息一出,正道四方动荡。扶摇宗高层尤为慌乱,毕竟他们是还算知晓季仲卿深浅的。如此情形着实有几分诡异,教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他在宗内待腻了趁机甩包袱……但另一领队的话也算可信,若一众弟子被制服,也难说剑修大人能否救得过来。
在比对季仲卿的道德值后,众人欣然倾向了后者。
而隔着一片幽深森林的东面,公孙尊者正与地晦宫的领头无言对坐。
地晦宫首领为姬姓,名又,是魔修里特别的存在。传闻他曾不过是凡人尘世的一名假道士,蹭了地晦宫宫主的机缘而成为一名战力捉鸡的修行者。但因其心思狡猾,性格极为诡异,深得重口的宫主所器重……而后就成为地晦宫的高层,其宫主之亲信,风光无限。
公孙此次与地晦宫合作,除却上三天魔宗的压迫外,也是有意试探。毕竟地晦宫较鬼谷风格更加狠厉,两宗之间的矛盾极多,已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魔宗不受待见,其缘由便是修炼之法不随大流,魔修逆了天道意愿失却庇护,无法摆脱心魔戾气,千万年岁来总成了大灾的源头。但即使魔修的战略目标相同,终究也会有些许战术上的不同。比如公孙曾经盖后宫,那一砖一瓦都是自愿的——穷苦人家若是得了修行者的一眼,什么事儿都是做得了的。虽然听起来教人心生不快,但也是事实。而有些魔修,则惯于烧杀抢掠,不若公孙本人这般和平有礼(?)。但后来……
公孙一愣,他想起早先被那季仲卿揍了的那次,也是不知为何就在为后宫添砖加瓦的时候动了不太讨人喜的手段。而恰逢那剑修路过,自己也便恰好被关进了扶摇殿后方的洞窟。真真是诡异极了。
他正垂着头沉思,便见远方一道人影疾驰而至。鬼谷的报信人一个迫降,狼狈地往地上一伏:”大人们,圣子……圣子他回来了!”
语气里三分惊讶,七分惊恐。
公孙尊者没有察觉其神情间的古怪,内心的石头一落,索性把想不明白的事儿抛到脑后。他面上露出贱笑,冲一旁的人妖领队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