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过程中她也想了很多,仔细回想着从把阿戎救上来到现在他的每一次反应,有清晰的也有不清晰的,结果像是遮了层白纱,迷迷蒙蒙的不甚清楚,直到她把布包在伤口处前,再次检查遍伤口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答案立刻出现出来。
但她依然不是完全确定这个猜测,至少还得再观察一阵。
她不知道对方恢复正常后还记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不敢贸然去问,如若他不记得,那她再直接问他是不是恢复记忆,或者问他还记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无疑是给了他一番刺激,万一再牵扯到伤口就麻烦了,他的烧好不容易退了点。
更何况,最开始的一段“姜晚七”的记忆,她也是一直有意无意地不想再去接收,即便她清楚那段记忆中“姜晚七”对刘新戎的态度有多匪夷所思,两人几乎没什么正面交集,“姜晚七”却好似没有理由地讨厌刘新戎,就好像气质性格都不对付的两人站在一起,心里都默默地感到不适,即使双方都没说过话,即使两人是头一回见,但她现在仔细想了想,刘新戎对“姜晚七”好像还是挺好的。
不过这都属于过去他们之间的事,想不明白缘由,自己也不好再翻出来过多干涉,只能在自己穿过来后尽可能地对刘新戎好。
包扎完伤口,姜晚七顺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挨着他的胳膊,思考着自己应该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男人来看待,他这年纪放现在都应该娶妻了。
她双手托腮,无奈地叹了口气,状似不经意地暗戳戳道:“阿戎,你从醒了到现在都没喊过我了啊,记得你以前很容易害羞脸红……”
“……”
“你说等这次洪水退了后,我就带你赚大钱,到时候姐带你吃遍京城美食,再给你相个漂亮媳妇,或者你自己谈一个,好不好?”
姜晚七歪着头,期待地看着刘新戎。
刘新戎看了她一眼,随后敛了敛视线,转过头来,沉沉说了句:“我也记得你以前从不喊我阿戎。”
姜晚七抿了抿嘴,乐呵道:“你都说了那是以前嘛,我觉得叫阿戎很好听啊。”
刘新戎没再说什么,他记得的是出事前的事,出事后的一段时间自己是怎么样的他不太清楚,他总觉得中间空了一段,好像漏了什么重要的记忆,那段空的记忆让他对姜晚七的疏离当中莫名多了丝无以名状的亲切,而他现在内心更多的是复杂,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不过虽然出事后的记忆他没有,但前世的记忆对他来说却是完整的,他死过一次,且用了这大半天的时间才接受并消化自己重生的事。
想到这里,刘新戎的眼神更加暗沉,目光别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晚七不知道他的头脑风暴,只当他是别扭了,便也在旁默不作声,毕竟他也才刚醒没多久,还是应当给他自己些时间慢慢消化。
朝廷的指令算快的了,文书及时下达,县令很快便有所动作,紧急组织人手来疏通洪水,赈灾救助却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不过也够了。
面积不算大的洪水经过沉淀,浅了许多,因此疏通速度算得上可以,仅两天时间过去,村里就可以走人了。不光芦水村,其他村子也或多或少都被波及,奈何芦水村最靠近山脚,承受了太多。
当时离开村子的人也走的及时,途中基本没怎么受伤,然而不听劝固执地留下的那波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死的死伤的伤,真正能坚持活到现在的没几人,一只手数都绰绰有余,不过就算堪堪捡回了一条命,也难保身上其他地方就没事,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或者突发感染而亡,不说活不活该,倒是他们都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除了李氏和他儿子算是劫后余生。
姜晚七早就饿扁了,这些天一直吃烤土豆都快吃吐了,其他人或许因从来没吃过,一时觉着新鲜,所以没什么感觉。
最后剩下的几块烤土豆都是她哄着刘新戎,加上他自己也饿得撑不住了才给吃完的。
从山上回到家这段路没少折腾,路上还都是积水,走得困难,刘新戎现在忍不住头脑发昏,面色微微潮红,嘴唇更是苍白的不成样子,他太虚弱了。
姜晚七担忧地看着他,忍住急迫言语关心他的冲动,只手背放他额头上试了试,果然又发烧了,好像还不轻。
而家里的东西泡发的泡发,冲散的冲散,什么都用不上,只好让他先忍着,自己待会儿去给他抓药。
其他人从山上回来后都在家里忙碌地收拾着,有人庆幸有人愁苦,更多的是悲伤,光秃秃的芦水村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阴霾下,竟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姜晚七找来倒在角落里的小凳,擦干净拿到刘新戎身边,拉着他胳膊示意他坐下:“阿戎,你还发烧,先坐下歇会儿,我出去买些药来。”
谁知他瞥了眼胳膊上的手,没头没脑地来一句:“……你之前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姜晚七愣了愣,若无其事地道:“是啊,都习惯了。”随后笑了笑:“可能这就是带娃的快乐吧。”
刘新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