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转睛望向燕弃雪,一双乌沉沉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的灵魂,“只怕准王妃是被灵术所扰。”
“灵术?”
“通灵异术,非人非鬼所为,所以不是我等凡人可解。”
纪擎苍听得似是而非,“还请族长指一条明路。”
苏嫣然沉吟良久,才缓缓道:“嫣然可以试着通过拘灵之术,请来古时先贤,或可破解此术。”
纪擎苍点头,“有劳族长。”
幽夜族行术法时,皆有一套仪式。
一番准备下来,已是傍晚,直至夕阳没入地平线下,苏嫣然才正式施展她的拘灵之术。
祭祀用的青香燃尽的一刻,苏嫣然骤然睁开了双眼,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眼睛中皆是黑色,没有一丝白仁。
“苏嫣然”面无表情地启唇,口中吐出的竟是亦男亦女的声音。“何人招吾之灵,扰吾清修。”
纪擎苍本对鬼神之说不尽相信,可眼见此景,亦不由心生敬畏,向对方拱手道:“纪擎苍见过先贤。”
“苏嫣然”的头有些僵直地转向纪擎苍这边,“噢!原来是你。五百年前老夫已帮过你一次,现在又有何求?”
五百年前?
纪擎苍听得眉头一皱,虽心底困惑得紧,但也知眼下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问,遂将自己请对方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苏嫣然”听完他的意图后,又将头扭向了燕弃雪,黑黢黢的眼睛盯了她半晌,忽而桀桀怪笑,“孽缘啊!真是孽缘!”
“她”一边笑着,一边指着燕弃雪向纪擎苍说道:“快,拿剑杀了她!”
“她”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纪擎苍的面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先贤此话怎讲?”
“苏嫣然”嘿嘿冷笑,“若是不杀了她。日后你必为她所害,你的宏图霸业也将付诸东流。别心软,现在就拔剑,拨乱反正吧!”
纪擎苍抬眼望向脸色苍白、神情惶恐、并不住向自己摇头的燕弃雪,眼神闪烁而阴晴不定,显见这位“先贤”的话对他触动很大,让他心底很是矛盾。
搁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可是最终,他却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眉宇缓和间,眼底戾气尽去。
纪擎苍目不转睛地凝着燕弃雪,口中的话却是在对那位“先贤”所说,“即便她注定是我这一世的情劫,我也不愿伤她分毫。”
燕弃雪身躯剧震,泪水迅速濡湿了眼眶,“擎苍……”
纪擎苍昂首轻笑,“况且,我命由我不由天。本王向来不信命理之说。”
“先贤”啧啧摇头,“又是一个爱江山更爱美人的糊涂鬼。罢了,既然你要一条路走到黑,那老夫便成全了你吧。她身上中的灵术,皆因你而起,所以这破除的法子,也全系你一人身上。”
纪擎苍听得不明所以,“还请先贤示下。”
“三升热血,半条命。嘿嘿,小子,看你舍不舍得给吧。”
那先贤说完这句话后,苏嫣然周身一震,跌倒在地,再起来时,已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纪擎苍将那先贤说的最后一句话在口中默念了一遍,皱眉望向苏嫣然,“那先贤的意思,是让本王牺牲三升的热血来帮内子解除灵术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苏嫣然点头。
正常成年人一般体内也就五到六升的血。
那先贤让纪擎苍放了自身体内一半的血,那便也等若是要了他的半条命了。
燕弃雪听说要破解自己身上的异术,竟需要纪擎苍拿出半条命来换,立时来到他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臂,不住摇头,“擎苍。我们不治了。不治……”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纪擎苍在后颈敲了一记,软倒在他怀中。
………
视野中一片猩红。
这是……血吗?
她用手拂过那片红幕,瓣瓣绯红随着手指的抚荡化作漫天飞舞的飘零,竟是许许多多的花瓣。
当那由花瓣组成的红幕散开,她看到两条交叠在一起的人影,耳鬓厮磨,无尽的缠绵……
………
燕弃雪一下睁开眼,入目所及是明黄色的幔帐。
原来刚刚那些是自己做的梦。
燕弃雪回想着梦中那一双缠绵的身影,登时双腮绯红。
想不到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会做一场春梦,自己与纪擎苍在一起的春梦……
第二百九十五章 梦境
燕弃雪觉得自己的面颊越发的滚烫,不由得捂着脸埋入双膝中。
只是,那梦为什么如此真实,就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时,一声轻唤,将她拉回了现实中。
“皇上,您醒了?”
两名容貌相似,看起来该是姐妹模样的宫女出现在她的榻前。
燕弃雪这才发现,自己竟已身在曦云宫。
她的思绪回到自己昏睡前的场景,心头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