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抬手,一把扯下了粘在那门缝处的封条,掌心用力,竟是轻而易举地便将朱漆大门径直推开。
跨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待到青年整个人都站立于大门背后,这才感受到了包裹着自己周身的冰凉气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清浅松香,袅袅地弥散在空气当中。
眼前出现的熟悉景色并未让他感到吃惊,青年面色如常,冷静地四下打量着面前几堵墙上铺陈排列着的百子柜。
一个个百子柜仍旧是那副透明的模样,连带着封边的鎏金木条都无半分改变。每一个透明的抽屉之中都放着一盏花瓣模样的铜黄灯烛。
这回是白天,因此抽屉里并没像上次一般再点着灯烛,灯芯光秃秃地露在外面,上头落着一片焦黑。
就连烛火旁边样式各不相同的窗花剪纸的数量也变得少了,不如那日夜半时分、张青岚误闯进来之时那样庞杂精美。
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则空空荡荡,落地金丝凤尾灯熄灭了,安静地伫立于一旁。
张青岚向前走了几步,鞋面同那底下的粗糙石块相摩擦,发出来细微的响动。
大概正是这一点点的轻微细响惊动了房子里的人。很快,那太师椅之后的厚布门帘被人从后撩动,掀起来一个角。
张青岚察觉到了这一变化,整个人的动作一滞。
下一秒,门帘大开,站在那厚重布料之后的人这才彻底现形——
只见一名身段婀娜,穿着朴素布衣的妙龄女子正半倚靠着门框,后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满头青丝之间簪着一枝新鲜艳红的海棠花,花瓣之上甚至沾着星点的露水,十分新鲜的模样。
女子身形清瘦,低垂着脸。右手之中握着一把金黄色的剪刀,左手抬着门帘。
张青岚眉头紧蹙,盯着那女子遮挡在面孔之前的长发闭口不言。一时间,屋舍之内十分寂静。
就在此时!只见那原本垂首不语的女子忽然抬头!
本应是五官的一张脸上漆黑一片,竟是跟那百花楼中的妖物一般,被一团粘稠浓郁的黑物全然覆盖,变得十分空洞。
青年看清了那人的脸,瞳孔顿时紧缩。
女人缓缓抬头,像是锁定了青年所在之处一般,一张如墨的脸孔缓缓转动,竟是死死“盯”着张青岚的方向。
下一秒,便看见那妖物攥紧了手中的剪刀,高高扬起!竟是朝着张青岚的方向嘶吼着扑过去!
这一瞬间仿佛凝滞。
室内昏暗的光线映照在剪刀锐利的刀面上,飞速袭来的影子倒映在青年的瞳孔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青年却是站定在原地,神色严肃,抬眸望向那举着剪刀冲向自己的女人,轻轻振袖。
握紧了从袖子里掉落下来的一只匕首。
第三十七章
张青岚反手握住匕首的刀柄,在剪刀落下来的一瞬间抬起手臂以抵挡对面的猛烈攻势。
短兵相接,刀刃同铜剪大力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和百花楼之中的怪物一样,面前的女人力气近乎于诡异的大,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张青岚就觉得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只见青年手腕一转,趁着无脸女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匕首抵在铜剪之下,用力将其从对方手中挑飞。
剪刀因此瞬间脱手,向外飞开,刀尖没入一旁百子柜的实木封边内,琉璃壁柜也因此显露出细碎如蛛网的裂痕。
丢了武器的女人登时尖叫一声,紧接着便弃下张青岚不管,三两步跑到那铜剪面前,左手把着右手的手腕,浑身一齐用力,想要将剪刀从中拔出来。
张青岚下意识地屏息,攥紧自己泛红的掌心,趁着对方不注意便两步跨至门口。
却不料在进门时刻意用木片别住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死死关闭,不留一丝空隙。
张青岚暗道糟糕。
平日里时刻不离身的乾坤袋并未随他一同进入幻阵,如今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把临走前偷摸从府里带出来的匕首,姑且能够用作自保。
余光瞥了一眼攥在自己右手之中的匕首,张青岚薄唇轻抿,神色晦暗不明。
那匕首大概是收藏装饰用的,雕刻精美,装饰繁杂,手柄处缀满了宝石,精美绝伦却质量太差。方才只是一击,此时刀刃上已然出现了一个豁口,几道细小裂缝因此延展,怕是不能再承受一击。
后背紧贴在木门之后,青年面色苍白,嘴唇也褪去了血色。抓着刀柄的五指收紧,手背上显露出几条青筋。
张青岚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微凸的门闩,右手则紧抓匕首不放。
待到女人大声尖叫着朝他飞奔而来的一瞬间,足尖触地,膝盖微弯。
借着手臂和小腿的力量整个人腾空而起,从妖物的头顶处横翻而去躲过一次重击。下垂的宽大衣袖则因为一时不慎,而被剪刀的刀尖划破。
裂帛之声尖利刺耳,回荡在逼仄的房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