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宁。
半夜。
顾隰是被一道惊雷震醒。山中雷多是常事,他向来浅眠也是毛病久矣,这次醒来在他意料之中。
他环顾四周,只看到一篇漆黑,透过窗棱,电闪雷鸣依稀可见。夏夜的雨水汹涌,如同滔天山洪淹没了天地,发出刺耳不断的声响。顾隰甚至觉得,雨这样下下去,段修山会否被劈成两半。
揉了揉头发,只觉这雨吵得自己睡不着,便下意识叫唤道:“十方。”
回应他的只有那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往常那一叫便阴森森出现的黑衣青年眼下却毫无踪影,顾隰扯开嗓子又喊了几声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飞快地下了床,开始在房间里走动,便踱步边喊着十方,却依旧只看见一片黑暗以及听到那烦人的雨水。
顾隰顿在原地,思索着霍十方大晚上了能去哪里。他索性坐在椅子上静默了一会儿,想些许是那家伙有事,一会儿便会回来。然而在他枯坐了一刻钟后又凭空寂寥地喊了几声,却还是无果。
忽想到睡前他与霍十方说的那些话,顾隰倏然站起,快步推开窗户。他运起乾念,发出青色的光芒,视线灼灼地看着那夏雨山洪。
就在他刚要飞身而去,忽感觉一道湿漉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带着那喑哑沉沉的声音,如同地狱里无助的幽魂:
“侯爷。”
顾隰浑身一震,猛然回首,只见霍十方就站在身后。他黑衣湿透,泛着月光的色泽,将那精瘦的身躯勾勒得清晰无比。雨水顺着头发低落在脸颊,又顺着面容滑至脖颈,融入同样的黑暗中。
他一双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却无丝毫波澜,也无任何情愫,只是单纯地看着顾隰。
他手中握着的那串流珠果鲜红水嫩,诱人的光泽令见者垂涎欲滴,是顾隰一时心血来潮渴望的夜宵佳品。
“侯爷。”他又将流珠果递进了给顾隰,带了写急切地催促道:“快吃。”
顾隰伸出手,却没有接那流珠果,而后轻触了霍十方那惨白的面容,指尖下的冰凉一片让他心猝然抽痛起来。
而霍十方那漠然不顾的目光让他愈发难受。
“胡闹。”他咬紧牙,恨不得将眼前的青年狠狠揍一顿,却又无法下手。
将流珠果拿过来丢在一边,顾隰拉着霍十方便走出厢房,后者不解地看着他,却乖顺地没有反抗。
顾隰的动静惊动了相见欢的仆从,后者听玉君侯要用浴房便屁颠屁颠地带着去了,还伺候周到地烧好了热水。
他将仆从遣退了后,便开始扒霍十方的衣服。
霍十方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微动道:“侯爷,流珠果.......”
“闭嘴。”顾隰有些恼地道,“谁叫你大半夜地跑去千齐潭弄流珠果了?”
霍十方迷茫地眨眼,好半天才道:“侯爷想吃流珠作宵夜。”
“本侯不过说说,又没叫你去摘,你瞎想什么?”顾隰将他最后一层遮掩褪下,然后示意他进浴桶。
霍十方知晓自己惹了侯爷不快,便低眉顺眼一声不吭,听话地浸在热水中,却冷不防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受凉了?”顾隰拿起巾为他擦拭,弄得霍十方十分别扭。于是后者便摇着头,自己主动接过巾布道:
“侯爷先去吃流珠果,要坏了。”
顾隰瞪了他一眼,见他确是能自己处理好,便起身回厢房拿来了那串霍十方从千齐潭底弄到的宝贝。
他取下一颗吃了一口,酸甜不腻,果汁鲜美,确是人家佳肴珍果一枚,断然不负盛名。又来到浴房,给泡在浴桶里的霍十方来了一颗,看着后者别扭兮兮地吞咽下去,忽觉得十分可爱:“好吃否?”
霍十方诚实地点点头。
“再来一颗,啊——”顾隰哄小孩一般给他喂下去。
直到整一串流珠果都下了二人的肚,霍十方也在桶里泡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从桶里跨出来,拿起巾布便开始擦身。
顾隰看着他的飞快的动作,忽上前一把搂住,惹得后者身体一僵:“侯爷?”
顾隰侧首便吻上他的嘴唇,辗转反侧,用近乎是咬的力度在舔舐着:“叫你今夜不听话,还把本侯吵醒了,该罚。”
霍十方一下便知晓顾隰要做什么了,便顺从地放松了身体,任由侯爷摆布。
意乱情迷间,如同荡漾的雨点,搅乱了一片情愫。
次日。
雨停,顾隰在朦胧间却觉得身旁人体的烫手,在不停地撺掇着他。
睁眼便顺着那热度一捞,便看躺在一旁的霍十方双目紧闭,脸颊上有不正常的绯红,向来淡色的双唇变得异常的红。
他一惊,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不出意外地察觉到滚烫,便刷地从榻上弹起来:
“十方,十方!”
霍十方浑身无力,勉强睁开眼睛看着顾隰,病态的表情是少见的脆弱:“侯......爷.......”他嗓音沙哑,一听便知是受了风寒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