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扔在地上,气息紊乱:“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后手,咱们在此静候一会,待天亮出去。”
原来他令我上树以免误伤,自己在黑暗中听音辨位,将身上中的箭拔出掷向一人,再夺了弓箭,将追进林中的细作一一干掉。
这听音辨位的本事倒叫我佩服,看来萧欻能戍守北境多年,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我松了口气,才发觉冷意——身上裹着的棉袍在客栈中被萧欻用来挡了暗器,又在树林中被树枝刮扯,已近乎破烂;腿上只穿了单裤,更是快要冻僵。
我便缩着身子蹲下,勉强用袍子罩住双腿,方觉暖和些。
萧欻的情况并不比我好多少,却死性不改地调笑道:“喂,你到底是不是公主?哪有金枝玉叶像这样不顾仪态蹲在地上的?”
我懒得理他,他拍拍手:“你冷了是不是?来,到本王怀中,咱们依偎取暖。”
都这幅惨象了,还不忘占人便宜。
虽然看不真切,我还是抬头白他一眼。
他见我不动,便也慢慢扶着树弯腰蹲在我旁边:“本王怀抱令多少女子着迷,偏你却不识货。既然如此,咱们便挨在一起蹲着好了,总归暖和点。”
我嘲道:“你能不能消停些?拔了身上的箭一点都不疼吗?”
他若无其事:“本王里面穿了护甲,些许小伤,自然无妨。”
我蜷蜷身子顺口说道:“说的轻巧,我也拔过箭,知道那有多疼。这会太黑看不清你伤势,但你可别死了,不然我没钱没衣的总是麻烦。”
他好奇心大起:“哦?你也中过箭?还自己□□的?”
我这才觉察说漏了嘴,含糊道:“没有,是看过别人中箭。”便再不肯说话,生怕言多有失。
就这么抖抖索索蹲着,听着夜枭声声,好容易到天亮。
萧欻拍拍正打盹的我,拉起我来,两个人却都踉踉跄跄,扶着树站稳,才发现原来是腿都麻了。我瞧着他那站立不稳的滑稽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大约我的样子也算狼狈,他看看我一愣,随即也哈哈大笑。
这大约是这位风流王爷与我之间最坦荡的一次交流,仿佛荡尽胸中壁垒,两人都觉得痛快不少。
笑够了,我才发现他的整幅衣袍后摆已是血迹斑斑,便催着他启程去秋山军营。
☆、篝火
我束好头发,尽量整好衣袍,装作萧欻的随从,跟着他一路走到军营中。沿途见路上行人寥寥,遍地乞儿,都是面黄肌瘦,不少气息奄奄的老弱病残倒在道旁,有些看起来已经没了活气。
我眼中所见,觉得恓惶,对萧欻道:“你看那些人,好像已经逝去了,怎么没人装殓他们?打口薄棺也好啊。”
萧欻皱眉未答,旁边一个斜靠在路边的人却苦笑着答腔:“兄弟说笑了,咱们这儿一直和北燕打仗,今年北燕人数次前来抢劫,咱们的粮食都没了。大家都要饿死了,谁有力气去打棺材?死了人,拉到城外,拿毛皮棺材收了罢了。”
我不解:“毛皮棺材?”
那人有气无力:“便是城外的野狗啊,吃了干净。”
我毛骨悚然。不由地想到雍国,从前那里富庶安宁,如今历经战乱,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是否已是民不聊生,也有人用毛皮棺材下葬呢?
萧欻沉着脸,只催我快走。
走出了几步,听他轻叹道:“都是本王无能所致……”
秋山军营的守将毕恭毕敬地迎接萧欻,并未对他的突然到来多置一词,看来萧欻果真可以自由出入北境军营。
我随着萧欻一路走去他专属的军帐,沿路有各色品级的军士向萧欻问安,语气甚是亲密随意,甚至还有人笑道:“他娘的,王爷你此番还未参战,怎么后背就多了个窟窿?”
萧欻并不见恼,坦然道:“都是本王大意,被城中北燕细作摆了一道。”
众人便哄笑:“原来是阴沟里翻船了!”
萧欻便笑骂几句,进了军帐。
军医过来,似习以为常,并不特别在意,只道并未伤着内脏,休养一阵便好,帮着清理了伤口,敷上伤药包好伤口,叮嘱几句便离去了。
我本避在一旁,此刻一回头,见萧欻裸着上身,面色发白,坐在小榻上。
我不由睁大了眼睛:他虽身形健硕,但身上伤痕遍布,新伤旧伤、大伤小伤的痕迹如蚯蚓一样爬满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这幅模样,与首阳城中的风流王爷判若两人。
萧欻见我震惊,顺手拿起一旁的袍子披在身上,盖住那些可怖伤痕,手指朝我撩拨地勾一勾,忍痛笑道:“怎么?看见本王不着衣衫便把持不住了?尽可过来,任君采撷。”
我好奇道:“你不是皇子么?怎么会受了这么多伤?”
萧欻熟练地抖开被褥铺好,反问:“你不是公主么?怎么也中过箭?”
过了一会,他收起了调笑颜色:“你是什么公主也罢,是小兄弟也罢,总归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