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便硬着头皮直说了此行来意:“王七兄弟,你虽不是那王裕松,但我瞧着你也是富贵人家。你先前隐瞒身份或有苦衷,若不方便道出身份,我也不介意,只知道你是王七便好。眼下我遇到点难处,想请你念在从前交情……嗯,接济我一些银钱……”
王七坐直身子:“这是小事,我一定尽力帮你。只是,你遇到什么难处?为何离开归云山?”
我黯然道:“我义父去世了……”
王七默默点头,并不惊讶:“他当时已告诉我,他本已时日不多;救了我之后,余下时间更是所剩无几……我给他的承诺,我都会做到的……你就是因为这件事下山的?”
我想了想,尽量诚实回答:“我本以为自己是孤儿,但后来我生父派了人去归云山寻我,我便下了山,和父兄还有姐姐住在一起。后来父兄过世,家里遭了歹人,姐姐和我失散了。我要去寻她,但是身无分文,因此想找你借些银钱。”
王七没有再问,眉头微结,痛惜叹道:“阿辉,你吃了很多苦……”
我摇头:“没什么苦的,只要寻到姐姐和侄儿,再把家建起来就好了。”
王七正色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我立即派人帮你去寻,你在这里好好休养,等我消息。”
我想也不想便回绝了他的好意:“寻她……会有很多麻烦,你还是借我些银钱比较妥当,我休息几天便出发去寻她。”
王七见我言语含糊,眼神黯了一黯,缓缓站起身看着窗外,不知想着什么。
风雪已停,远近屋宇皆是银装素裹。雪光明亮,反射到他身上,似在他周身镀了银色光线,贵气之中又显出尘之态。
半晌,他一颔首,到我身旁盘腿坐下,像从前那般令人如沐春风地一笑:“阿辉,那时在山中,我确实诓了你,我原并非相府王家子弟。我姓萧名朔,是当今魏国皇帝第七子,封为景王。”
王七……原来竟是这个来头。
“你义父告知我他的身份,他出身相府王家,曾见过先帝。那日你带他来为我治伤,他见我相貌酷似我祖父,又是魏人,便大概猜出了我的身世。后来他为我运功疗伤时再问及我身份,我便坦然告之。我本想也告诉你,只是你义父不欲惹来麻烦,要我保守秘密,且令我伤好后不得再踏进归云山。今日得了消息说有个叫亦辉的人去寻那王裕松,我猜可能是你,这才找了来。”
原来义父早知王七是魏国皇子,怪不得王七没再回去报答我们……
王七真诚道:“如今你既来寻我,我便不再瞒你。你要寻找姐姐的事,大可放心交予我,不用再去辛苦奔波。”
他忽然如此坦白相告,我不禁动容,可我仍不敢将我的身份告诉他,只将话题岔开,乱说些其他的事情。
他见我如此,明白我仍不想对他透露,难掩失落,叹道:“阿辉,你不信我了么?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那时在归云山中的王七不是假的。”
我看着他,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出了依山阁,已有一辆寻常装饰的马车等候,我们上车向城东行去。
王七,不,萧朔一路无话,我吃饱之后来了兴致,只顾撩起车帘贪看雪景。偶尔回头对上他凝视的目光,他便温润一笑,似和在归云山时一样。
马车行至城东一处幽静院落。
萧朔简单介绍:“这是我的一处别业,平日总是空着,难免荒废些,但好在安全,你便委屈些住下。”
我打量小院,梧桐环绕,窗明几净;我这些天风餐露宿,如今能住在这里,感觉比当初进了雍宫还要感慨。
微笑脸引我进房中,便去交待院中的两个下人。
萧朔体贴道:“你这脸色实在让人忧心,先在此歇下,明日我来找你。”我待要说话,他已要告别,如从前一样拍拍我肩膀。
这一拍恰在我原先左肩伤口,虽已愈合,还是牵动筋骨。乍然吃痛,我不由面色微变。
他已瞧出端倪,急忙抬手,微微发抖:“这是,受伤了?”
我摆手表示无碍,他眼中寒光一闪,压着怒意问:“是谁伤的你?”
自从见他以来,他一直温和爱笑,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有些吓人。我一惊,只推说是自己爬树时摔了。
他便垂下眼,不再多问,只歉意道:“我本该请你去我府中住着,只是府中难免人多眼杂……此处实在简陋,如今你的伤怎么好将养……”
我急忙再三表示伤已痊愈,终于将他送走。这才长吁口气,若是去了他的王府中,难免又添瓜葛,而我只想打个秋风就尽快赶去楚国。
*****
翌日,萧朔没有露面,只遣人送来两套衣物,带话让我等他两日。
眼下他是我的财神爷,说让我等,我便老实在院中等着。晚间沐浴后,换上新衣——仍是男装,却很合我身形——萧朔确是个细心人。
第三日正午,积雪渐渐消融,我趴在窗口望眼欲穿地等着财神爷,忽地想起前几天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