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章劭那些巧思。他照着言情小说,往花里夹了项链,结果温洛声根本没看见,还是被保洁捡起来了;章劭拥有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审美,送包、送表,温洛声家里堆了一堆他不喜欢的东西,尤其是那辆车,处理起来真是麻烦。他这几年努力践行极简风,看着这些他用不上扔了又可惜的丑东西,人都麻了。
那天下午,章劭在跟几个高管开会。一个高管的数据出了问题,他正怒不可遏地训人。他站在会议室前面,手里攥着激光笔,指着投影幕上那串标红的数字。
“这个数是怎么算出来的?谁给你核的?上会之前没人审过?”
那个高管低着头,脸涨得通红,一句都不敢回。
“说话啊,这都第几次了,是不是不想干了?”
会议开到一半,手机亮了,他看了一眼是温洛声打来的,心里没那么生气了。他刚刚给温洛声送去一整箱他大学时爱喝的奶茶。那东西新加坡没卖的,还是他托人从国内寄过来的,他想象着温洛声收到箱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可能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知道他还记得。他一定是来说“收到了”的。
他立刻按了接听,顺手开了外放,把手机放在桌上。
“喂,温——”
“你是不是有病?”
温洛声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几个高管同时抬头,面面相觑。
章劭愣了半天,最终哦了一声。
“哦什么哦,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再送了,你听不懂人话吗?你一天到晚到底有没有正事干?我这么忙,你倒好,送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办公室都快成花店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花多少时间处理这些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烦你?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了!”
章劭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他手忙脚乱地去关外放,按错了键,声音更大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下更不可能装作没听见,几个高管低着头看桌面,谁也不敢看屏幕。
“我……”
“我什么我,你不许再送了!不许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几天别来找我了!我这几天要加班。再让我发现你在我们楼下蹲着我就叫保安了,我说真的!”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章劭慢慢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屏幕。强装镇静,但是大家觉得他已经快哭了。
“继续。”
没人敢说话。
章劭眼睛盯着屏幕,看着运营总监做的ppt,说话断断续续:“这个策略,这个策略和上季度的比,变化在哪儿。”
运营副总翻开自己面前的资料,准备回答。章劭又说:“不是,我是说,呃,上季度我们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全场安静。
运营副总试探着接话:“您是说上季度的用户增长策略?”
“对。”章劭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你讲。”
运营副总接着讲了两句,章劭又打断了他:“不对。这个不对。”
“章总,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章劭把笔往桌上一搁,力度之大,吓了全场的人一跳。“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改天再议。散了吧。”
几个高管如蒙大赦,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往外走。
章劭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半天没有缓过来。他把手机翻过来,看着那个通话记录,越看越气。
他刚才在会议室里被当着五个高管的面骂了一顿,全场都听见了,这他还怎么树立自己的威信。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了回去。
那边接得很快。
“你怎么这样啊。”章劭开口了,声音很沉,“我刚才在开会呢。你知不知道我那个电话是外放的,一屋子人全听见了。”
“你活该。”
“温洛声。”
章劭站起来,走到窗边,声音也上来了,“我天天想着你,花也送包也送,我这么忙这么多事,还惦记着你。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什么身份,我一天多少事,我花在你身上的时间够我谈几个项目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这么忙,还天天围着你转。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让我花这个心思我都不给。我章劭现在什么身价什么地位,我低声下气追你,你还嫌我烦。”
“你说完了吗?”
“我没说完。我告诉你,我——”
那边直接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