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一言不发地把装着手机的收纳箱扛到讲台上,有气无力地说:“需要的同学自己拿吧,今晚晚自习可以晚一点再来,我不强制考勤。但听学校的,我还是要强调,今天情况特殊,未经证实的东西同学们不要在社媒上以讹传讹、添油加醋,不然后果自负。有的班今晚已经不允许拿手机了,大家醒目一点。”
所有人也不像往常那样一拥而上,而是排着队,从箱里拣起自己的手机,喊一声“老秦待会儿见”,就从班门口匆匆走出。
“秦老师。”谭水走上前。
“嗯?”
“我们听说了中午的那件事,是真的吗?大家都觉得好难过。”
秦秋的眼睛迅速湿润。她无奈地笑了,摸了摸谭水的脑袋:“很抱歉,老师们下午刚开完会,我们暂时不能和你们聊这件事情。你们别多想,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或者过几天有需要就来办公室找我聊聊天。”
她们懵懂地点点头,步履缓慢地离开班级。
傍晚时分,天空是一片粉紫色,如蜜糖,如暖酒。
禾溯背着包,依然夹在谭水和林雨鱼中间,经过宿舍楼底下的时候,三人都加快了脚步,唯恐留下什么,或者被什么东西抓走。
qq群已经传出一些不知真假的照片,有的人拍到了十楼走廊尽头的样子。一把椅子,一双摆放整齐的鞋,大概是那个孩子留下的。大家对事情的起因众说纷坛,有说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有说是因为家里断供,有说是因为校园霸凌。
添油加醋的信息会交织出拟像,而当拟像出现的时候,真相就不复存在了。
“有没有人拍到跳娄的人的照片?好好奇。”有人问。
“你还是人吗?这个时候还想看照片?猎奇就去暗/网,丧尽天良的傻x。”大波人在群里回骂道。
“听说下午的时候,那女孩的父母就急急忙忙来学校了,被校领导接去办公室里,哭得惊天动地。”
关好宿舍门,谭水率先给她妈妈打去了电话,把中午发生的事情全盘讲了去。谭妈妈在电话那头温声细语地安慰,原来家长群早已传开此事,很多家长都料到孩子们晚上会打电话,积极在群里商讨安慰方案,又有家委会的人出来制止,所有人都只好噤了声。
谭水讲着讲着就抽噎起来,后面甚至放声大哭,十七岁的生命那么轻,命运却太沉重,它如巨石般掉下来,总会砸坏些什么。
林雨鱼给她妈妈发着信息,说,她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
禾溯打开手机,给妈妈发去信息。禾秀之回了个电话过来,问她今晚要不要回家?她想了想,对妈妈说,今晚还有很多作业要写,来不及回家,而且她想和好朋友们一起面对,还是留在宿舍吧。
紧接着,妈妈给她讲了很多,生命的脆弱,生命的珍贵,生命的真谛。
妈妈说,她不敢细想,因为一旦代入那个女孩的母亲的角色,她就痛苦得快要死掉。
谭妈妈在电话那头哽咽地说,妈妈爱你宝贝。
林妈妈大声地说,成绩什么的都滚蛋吧,她只要女儿开心健康。
宿舍的门窗紧闭,寒冷却源源不断地漫上全身。她们把被子裹紧了都还是觉得冷,只能紧紧地搂着彼此。
她问妈妈,为什么女孩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她不痛苦吗,她不知道这会让我们痛苦吗?
妈妈说,能选择去死的人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她都了无牵挂。
妈妈,我能做些什么才会好受一些呢?
宝贝,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和小伙伴们要坚强,好好珍惜生命,好好活下去。今晚照顾好自己和小伙伴们。
我们会的,妈妈。可是,我能为那个女孩做些什么呢?
如果你想的话,去给她送一束花吧,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会是有一点点沉重的两章,和cp主线没有什么关联但我特别想探讨的一个现象。
想对大家说:生命是一种非常、非常、非常宝贵的祝福。
【1】摘自《群山祈祷》by梁书正
chapter 53(校园)祝福(下)
学校靠近北门的围墙前有一棵大桂花树,根扎在石头砌的花坛里,石上覆着绿苔藓。而现在夏天已过,空气里少了水分,藓就干了。
这是学校的秘密外卖点。外卖员站在墙外等候,学生一来,跳到花坛上站着,发出个信号,外卖员的手就颤颤巍巍地捧着包裹举过围墙。
晚上九点多,外卖员络绎不绝,他们站在围墙前,每个人手里都装着白色花束。他们面面相觑,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