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盐井和火井煮盐被验证成功时已经到了正月, 蜀地的柑橘也来到了果期的末尾,卫伉将最后一批橘子送过来时遗憾地宣布,在新的水果成熟之前, 他们暂且没有茶余饭后的水果吃了。
众人听了反而笑了, 被县尉招募来的工人们谁也没想到这份活儿能有一日三餐,要知道现在的老百姓一天两餐才是惯例,更别提一个月还能吃上几顿肉。知道是这样的待遇后, 起初推三阻四不来的都争先恐后要来了,可惜人已经够了, 每日宜春侯又亲自过来, 谁都不能再塞人进来。
一个月只能吃几顿肉并非卫伉吝啬,实在是这个时代的牲畜禽类生长期太长, 卫伉有心想买,也买不到能供大家日日吃上肉的分量。
司马迁依旧担任记录员的工作, 这天他正伏案校对时,忽听宜春侯道:“司马兄, 你知道如何养猪吗?”
司马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哦, 就是彘,老百姓都管它们叫猪。”卫伉说着忽然想起来,在作者佚名的《汉武故事》中,皇帝陛下的小名就叫刘彘,这本书还给陈皇后编了阿娇的名字,也是金屋藏娇这个故事的发源。
据说《汉武故事》就成书于汉朝, 但肯定晚于皇帝陛下所处的时代,所以他也不知道本朝就有后人在编排他。
司马迁尚未开口,忽然见卫伉捂着脸大笑出声,更是一头雾水:“怎么了?”
卫伉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摆手:“没……哈哈……没事……哈哈哈哈!”
司马迁:“……”
等卫伉捂着肚子笑完, 司马迁才干巴巴地问:“君侯,你方才是在说彘吗?”
“扑哧……嗯,对!”卫伉拍了拍脸,实在不能再笑了,他都肚子疼了。
司马迁决定忽略他无缘无故笑起来这件事,面无表情道:“我年少时在老家读书,曾见过别人养彘,君侯何故有此问?”
卫伉严肃道:“等回到长安,我打算养猪。”
司马迁:“……”
宜春侯养猪肯定不只是为了养猪,他必然有他的目的,司马迁完全相信,宜春侯养猪肯定跟别人养猪不同,可是……
这句话说出来,司马迁既无言以对又忍俊不禁,纵然他见过宜春侯亲自烧火炒茶,也见过他在开凿盐井时弄得灰头土脸,但俊秀的宜春侯养猪的情景,司马迁真的想象不出来。
卫伉见他咬着嘴唇表情奇怪,特别通情达理道:“你可以笑。”
“……哈哈哈哈!”司马迁迟疑片刻,还是没忍住放声笑了起来。
恰巧有侍郎推门进来,司马迁已经转过身去,他不解地看向卫伉:“君侯,子长怎么这么高兴?”
卫伉笑道:“我们在说养猪的事。”
侍郎张大了嘴巴:“啊?”
卫伉平静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哦哦!”侍郎忙道,“火井的管道已经搭建好了,请君侯检查。”
卫伉起身拍了拍司马迁的肩膀:“子长兄,笑完了吗?”
侍郎一脸困惑地挠挠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卫伉对于火井以及管道的要求非常苛刻,煮盐的注意事项更是多达几十条,因他如此郑重其事,其他人也不敢放松,毕竟宜春侯一开始就说了,火井使用不当会有生命危险。
仔细检查后,开始了火井的第一次煮盐试验,县尉也在现场,他先请宜春侯移步。
卫伉拒绝了,几个月的相处县尉已经知道宜春侯是个多么不听劝的人了,有的人脾气好不代表他不固执,县尉只得从命,并且自己也留下来。
火井的危险被宜春侯宣传到每个人都万分郑重,他们从井中提出卤水,再将卤水小心谨慎地运到煮盐的大锅中,点燃锅底的火气,火焰瞬间燃起。
在没有丝毫柴火的情况下,锅底就这么明晃晃的起了火焰,锅中的水渐渐被烧干,白花花的盐出现在眼前。
他们已经见过能点燃的火井,如今亲眼瞧见只是引了一条管道,这边也能起火,顿时大感惊奇:“真是神火!”
卫伉笑道:“并非神火,而是火井中能被点燃的气顺着管道被引了过来,这些气看不见摸不着,却是有限的,等哪天耗尽了,就算去火井边上也烧不起火来了。”
县尉一听,也顾不上问什么是能起火的气,忙先问道:“敢问宜春侯,此火气何时会耗光?”
火井可是关系到井盐的产量,这火煮盐可比柴火和煤快上太多了!
“这一点我也只能说抱歉了,因为我也不能确定。”卫伉带着歉意道,“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也有可能几十年,都说不准。”
县尉有些垂头丧气。
司马迁道:“一口盐井不能一直出盐,也并非所有的盐井周围都能有火井,君侯的意思是,不能过分依赖火井,煤与柴煮盐才能保得长久。”
卫伉点头笑道:“司马郎中所言甚是。”
县尉顺着他的话一想,当务之急还是开凿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