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笑温已经记不得把自己是怎么被孟霁白带去医院,又怎么被孟霁白带回家的了。
第二天她醒在孟霁白的怀里,他的手从腰间环过来,将她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传过来。
男人的温暖像是一阵馨香,让她的每一缕发丝都暖洋洋的卷起来。
昨夜必然不安稳,但是身上的衣服是干爽的,她缩了缩脖子,没有想象中的难受。
刚退烧的人格外贪恋温暖,她几乎本能地又往身后的怀抱里钻了一点。
“醒了吗?”孟霁白突然出声,吓得时笑温后背抖了抖。
“嗯……”她的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染上了几分病气,听起来委屈。
可下一秒,原本贴着她的人却忽然往后退了一些,热源骤然离开。
时笑温怔了怔,病中的人本来就脆弱,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竟然也能让她觉得难受,她下意识转过脸,更加委屈了,“你干什么。”声音里娇嗔,像是下一秒的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她其实也知道现在孟霁白大概是因为她隐瞒病情生气了。
下意识这样,是觉得用可怜的姿态回应,可以让孟霁白的同情重新回来,然后她就可以把她隐瞒他的“罪名”揭过去。
“我干什么?”
孟霁白的声音里是质疑,带上了冰冷,明明被子里还是温暖的。
之前的“暖宝宝”忽然变成了冰山,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严厉,像是一个陌生人,明明不是歇斯底里,但是语气的强硬,这样的反问,振得时笑温头疼:“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在干什么。”
她发烧,但是没有告诉他。
因为她觉得她不应该让男人为她更多留情。
时笑温不愿意解释,或者说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用他那句简简单单的、甚至可能都已经记不清的“门当户对”,去为难他吧。
她没有必要让孟霁白难做,这个观点,他作为一个家族、一个集团的领导者,他必须负责,私人情事,他只能用高高在上的话哄她。
所以,不听也罢。
她不需要孟霁白哄他,做个一问三不知的傻瓜多好。
她前晚思考一整晚,她发现男人什么都不缺,满足他的情绪要求是她最大的作用,那她还是就像过往谣言一般,为他做个乖巧金丝雀,在这段感情里得过且过。
“没什么呀……”语气渐渐变弱,她委屈啊,但是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委屈。
鼻头酸涩着,发烧过后的肌肉酸痛,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疲乏,加上心里的凌迟,像是一把浅刀子划破皮肤一道道的血珠,隔靴搔痒的,浅痛后,是难耐的痒,扣不得,扣了后,好不容易结的痂,又会流血,然后又是一场瘙痒,循环往复的。
与其如此,她愿意忍过这一段阵痛。
可是啊,她想要朝着热源靠一靠,她好难受,都怪他让她贪心。
就在这时,床垫轻轻陷下又弹起,那一点动静让时笑温整颗心都跟着往下坠,身后的人却倏然起身,她有些难堪的瞪大眼睛,伴随如潮水一般袭来的不安。
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你给我的东西,我已经没办法还给你了。
本以为的愠怒没有袭来,一只有些寒意的手摸上她的额头,指尖甚至在轻轻发颤。
“还有点烫。”声音里带着鼻音。
她不敢回头看男人现在的模样,但是这只手落在她的额头上的时候,惶恐忽然散了大半,她捕捉到了男人的叹气,她却是有些安心地合上眼睛。
这样的温暖转瞬即逝,她终于愿意回头,看见的孟霁白身上的衬衫乱糟糟的,头发也是。
平日里永远体面的人,此刻竟显得格外狼狈,红了的眼眶格外骇人。
“哥哥……”她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那个……没事的,就是发个小烧。”
语气里却是越来越心虚,她想要起身去抓住孟霁白的手,男人干脆下了床,站在床边。
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光线昏暗,时笑温却能够看清——过往洁白清亮的眼珠里血丝如蛛网密布。
“为什么……”孟霁白看着她,极低声音道,两人对视上的时候,嘴角扯出的笑容,可以说是凄楚,他用时笑温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如果我不提前回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说。”
“没有!”时笑温斩钉截铁的否认了,她觉得自己没错,话说太急,喉咙被牵扯得发痒,她突然咳嗽起来。
孟霁白脸色骤变,刚才所有冷意像是瞬间被忘得一干二净,他立刻把床头的水递过去,又重新坐回来,一只手替她顺着背。
笑温把水灌进去后,气通畅了不少,如果这时候和孟霁白服软,必然立马就翻篇了,但是时笑温显然不是这种人,她把最后一丝水咕噜噜地咽下去后,把杯子递回给他,沉默了两秒,才对男人说道:“我觉得就是小病没有必要。”
“小病?”
孟霁白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