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将‘病枝’送去南域前,还得拜托你耗费心力多做一件事。】
【唯有摒弃情感,才能做到真正的公正,我能赋予天道灵物生命与躯体,却无法帮助他拥有真正的感情。黑潮嗜血,为的是满足口腹之欲,真正令它们无法忘却的,反是被我们忽视最多的“情感”。】
有时候,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人就是这么复杂,但也正因为这种复杂,不论黑潮的拟化之术多么出神入化,它们也终究无法将其替代。
话说间,先前被天道逼退的黑潮已无声无息完成了第二次汇集重塑。
这一次,黑潮拟化成了一头漆黑巨鲸。
巨鲸张开大嘴,仔细看去,里面还蛰伏着无数双长着畸形眼睛的嶙峋骨手,巨鳍拍打着下方翻涌的黑潮,朝着岛屿中央的冥桃神树猛扑而去,企图将其一口吞并。
正谈及最重要的关键时刻,突然便被打断,哪怕是天道,心里也会生出不悦之意。
天道不耐烦一挥手,刹那间,黑潮拟化而成的巨鲸便被瞬间拍散。
如墨的雨点哗啦啦溅落四处,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刻意避开了那棵巨大的冥桃神树,生怕弱小的自己没有群体帮衬,刚一触及便会被净化得彻底消散。
打搅话题讨论的黑潮被处理了,天道才继续开口,言语间是早就考虑好千百次的措辞:
【天道灵物也需要成长。所以,我需要你照顾他,带他入尘世,体会世间百态。】
【当然,也不需要太久。】
【待他生出情感,只要踏足南域的土地,潜伏在那里的黑潮便会不受控制地被他所吸引,届时,所有黑潮都会被净化。】
【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道来便是。】
临飞霜沉默了很久。
早在第二次黑潮来袭之前,她就在沉默。
即便她不发一语,天道也看透了她心里纠结不安的所在。
许是这个执掌位面权能的创造者自己都觉得残忍,可祂别无选择,只能委婉回答:
【黑潮嗜血,凡被黑潮缠上者,即便是天道,亦是十死无生。】
“”
“我懂了。”
“天道之命,我等凡人,岂敢不从?”
黑潮的出生地是地域之下的异界,天道必须留在此地镇压,不然黑潮无祂镇压,届时造成的灾厄必会造成更大损失。
如此,逃窜到南域的那些黑潮,只能由“病枝”解决,这便是宿命。
生来便被天道抛弃的存在,自然也不会被赋予命格。
那个由“病枝”化生的孩子,始终都安静得令人揪心。
在临飞霜与天道说话的这段时间,许是见她们都站着,那个孩子竟也照猫画虎学起了走路。
即便一次次摔倒,也从不哭闹,只是默不作声地从地上慢吞吞爬起,继续踉跄前行,然后再次跌倒,再次爬起……周而复始,固执得令人心头发涩。
“来,我带你出去。”
临飞霜牵起孩童的手,在天道的目送下跨进了空间裂缝。
孩童出奇地乖巧,自降生那刻起便安静着,即便周遭陷入虚无的黑暗,也只怯怯抓紧了她的手。
天道说,天道灵物没有情感。
所以,临飞霜初步判断,或许他现在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命运,听不懂,兴许也是好的。
毕竟,没有人会想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
就连降生,都是早有考虑的算计。
妙离子
南域,天道领域。
偌大的地下洞天内,老邪修背负双手,焦躁地站在临飞霜消失的地方来回踱步,眉宇间尽是不耐与烦躁。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那个女修已经消失一个时辰了,明明只差一点她就能成为自己这些宝贝爱宠的养料,可偏偏半路杀出个挡事的,直接就把人给救走了!
救走了就算了,可糟心的地方就在于,自己这些宝贝爱宠的位置也暴露了!
脚长在自己腿上,若是后续又有人找过来,他自己倒是可以走,被神器镇压在此的黑潮们可走不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若是让这个女修活着回到四方域委托行,大肆宣扬黑潮身上携带的强大力量,届时,不知该有多少个心怀不轨之辈来打他这些宝贝爱宠的主意!
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清脆声响。
屋漏偏逢连夜雨,伴随着一道刺眼的夺目白光,空间裂隙再度成型,临飞霜牵着孩童的手,刚一踏足地面,身后的裂隙便自行关闭。
修士的灵体内含修为,而初生的孩童亦是最纯洁的存在。
虽不知临飞霜为何会无端消失,现在又不知好歹去而复返,可看着被她护在身后紧紧牵着的那个孩童,邪修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再次动了不该动的坏心思。
他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