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魏救赵 关门打狗。
淄州军营。
李昭戟听到士兵传信, 惊讶地起身,然而唐嘉玉已掀开帐篷进来了:“秉文!”
她披着大氅,领口上还落着雪花,李昭戟连忙上前, 发觉她手指冰凉, 脸都被冻红了。李昭戟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问:“你怎么来了?”
唐嘉玉顾不上缓口气, 立刻对他说:“霍征勾结韩仲谦、刘景祁, 派兵偷袭河东, 想围魏救赵, 逼你回援。我怕你没收到信,左思右想,还是亲自来走一趟。”
没想到李昭戟听着河东告危却没什么表情,他将唐嘉玉两只手都包在掌心里, 揽着她往里走去:“先坐。你的手冷成这样,你刚生产完, 可别冻坏了。”
唐嘉玉看着李昭戟神色,微微拧眉:“你不担心?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李昭戟拨旺火盆,又让亲兵赶紧去给唐嘉玉煮热姜茶, 坐在旁边替她暖手:“梁赵相攻,引兵疾走大梁,彼必释赵而自救,是一举解赵之围而收弊于魏也。写在兵书上的话, 他们知, 我便不知吗?”
唐嘉玉眉尖慢慢压下:“你早有准备?”
“自然,不然我怎么敢带领大军离开河东。”李昭戟道,“废棋, 自然要发挥出他们最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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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州。
何家赌上所有死士,拼死护送他们出城后,何清和荣王不敢耽误,昼夜兼程赶到银州。李漱月和弟弟、表兄重逢,来不及高兴,就听到何清说,霍征要逼迫圣上迁都。
“什么?”李漱月大吃一惊,“河南道全在霍征的掌控下,阿父一旦迁都洛阳,岂不就成了霍征的俎上之肉?”
“正是如此。”何清道,“因此姑母一听到迁都,立刻就给父亲传信。父亲将身边的人都支了出来,拼上何家全族性命,也要护荣王无恙。表妹,姑母传信必然得罪了霍征,何家恐怕也凶多吉少,如今能救荣王、救何家的,只剩下你了!”
她?李漱月只觉得肩上压了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我不过一个有名无实的公主,夫君丢了并州,连节度使夫人这个名号也不属于我了。我如何能救人?”
“你不能,但刘将军可以。”何清道,“他虽丢了并州,但定难军节度使极为器重他,若有兵马,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平原,姑母、何家危在旦夕,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刘景祁是你的夫婿,你去求他和定难节度使借兵,支援长安,万不能让霍征挟持圣上迁都呐!”
荣王李祝也从衣服里取出一条染血的衣带,道:“这是母亲传出来的血书,阿姐,如今大齐存亡,全系于你身上了。”
李漱月接过衣带,看着上面的血字,双手不住发抖。血书上说,阿父被霍征监禁了,身边的内侍被换了个遍,阿父一夜间长了半头白发,要不是母亲拼死阻拦,阿父竟差点被霍征的甲士直接拉走。母亲那么端庄要强的人,该到了何等程度,才会写下血书,哀哀祈求外嫁的女儿?
何皇后固然心疼女儿的处境,但是为了荣王,她还是按李昀的意思要求李漱月说服刘景祁出兵,甚至怕她推脱,专门写了血书。
李漱月眼泪落在血衣上,洇成一滩滩的黑点。李漱月擦了泪,道:“夫君自从丢了并州后,就极多疑易怒,我尽力去劝,但能不能救长安,我也不敢保证。因为如今不是他的兵,是夏敬玄的兵。”
何清大喜,用力握住李漱月的手,道:“表妹,他可是你的驸马,圣人将掌上明珠嫁给他,是何等荣耀,你一定可以让他出兵。”
李漱月极淡地勾了勾唇角,心中苦笑。她这个公主虚有其名,留在长安的公主再不济都有自己的公主府,而她,只是皇帝和刘景祁结盟的信物,现在皇权衰落,长安摇摇欲坠,她这个政治信物也没了价值,哪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可是表兄和弟弟求到她面前,阿父和阿娘危在旦夕,李漱月就算再难,也不得不为家人豁出脸面,勉力拼一把。李漱月安置好何清和荣王,整理了妆容后去见刘景祁。刘景祁面前摆着一封信,他都没耐心听李漱月说完,摆手道:“够了。朝廷之事我另有打算,你不必再说。”
李漱月哽住,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扫到桌面上的信封隐约写着“霍”字,不可思议问:“这是谁的信?”
刘景祁却立刻收起信,递到烛芯上烧掉:“听说荣王来了?你将荣王安置好就够了,外面的事,不用你管。”
李漱月很想问,你是不是打算投向霍征,所以才对父皇的求助置之不理?你这样背信弃义,趋炎附势,可对得起良心?但李漱月却无法说出口,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父亲串通刘景祁暗杀李昭戟时,不就已经知道了他是一个叛徒吗?背叛之人,又有什么忠诚可言?
李漱月来时忐忑,现在却变得颓然无力,浑身上下都累极了。她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帘子猛地掀开,风雪从外面灌进来,冻得她浑身一颤。
李漱月抬头,看到了定难军节度使夏敬玄,也就是收留他们的银州之主,他们寄人篱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