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节,朱雀街一片热闹。这里最高的楼当属怡红馆,上面彩带飘飞,花灯锦簇。不少无所事事的达官贵人,都趁着休沐来怡红馆点三两名妓,饮酒作乐。
怡红馆旁边就是汴河。无数年轻男女在虹桥断桥边低头絮语,眼波传情。汴河水流平稳,上面船只三三两两,也被花灯装饰得亮堂又好看。
不过一切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太平。就在刚刚,虹桥突然断裂,无数人掉进了汴河中。那河水看着不急,却深得很。几个不幸的人还没来得及叫就被水卷走了。
路过的人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有个素衣侠士,路见变故着手相救,结果不仅没救上来,还差点把自己搭上去了。
变故并未给众人心中留下阴影。这才不过一刻钟,余下的人又若无其事地谈情说爱了。仿佛刚才的惨剧在他们心中稀疏平常不过。
姜皖在窗边看着楼下人头攒动,百无聊赖地支着头,心中默然思考。唯有那素衣侠士的身影,让她觉得分外熟悉,不由得眯了眯眼。只可惜离得太远,变故不过一瞬间,她没来得及确认。
姜皖叹了口气,她轻轻推开窗户,此时杂耍表演正到精彩处,引来一阵喝彩。
难道,变故才是游戏的关键?
她忽然扬起一个恶劣的微笑,挑起了指尖的手帕。
她如今身上衣料轻薄,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她俨然是把这里当成了一场角色扮演游戏,将试图触发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抬手之间,丝帕飘飞出窗外,随风而动,犹如一只不受控制的蝴蝶,随心所欲飞舞着。或许很快,就会落在那杂耍者的头上,教他出好大一个丑。可若是他技艺高超,说不定会躲过,引来更多的喝彩。姜皖勾着唇,描绘着接下来可能的结局。
忽然,手帕被人从中途劫走。姜皖一惊。一人身著干练,仿佛江湖侠客行侠仗义,如一道风一般卷入了她的屋子。
姜皖故作娇羞背过身,实际唇角露出残忍的微笑,声音甜甜:“这是何方大侠?爬窗进女孩子屋,好不要脸。”
背后之人一语未答,兜头而下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而她在被裹住的那一刻,脸上兴奋的神情尽数褪去,化作了之前的无聊。
果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姜皖,我是沈夜。”
姜皖扭头,面露不满:“哦,我还以为是入幕之宾呢。老古板,你打搅了我好事。”
沈夜看起来早已司空见惯。虽然耳根微红,但在黑夜中根本看不出来。他无奈一笑,正色道:“不可以这样做。汴河虹桥那边出了大乱子,刚平息。还记得秦秋时说过的蝴蝶效应吗?这里一点微小的变化都可能引起剧烈的反应。”
“那才有趣呀。”姜皖满不在乎地答,“游戏就是要这样玩呀。”
她指了指台下,叫沈夜去看,目光真诚:“你看,就算你制止了我,也会有其他因素影响。为什么不让暴风雨更猛烈些呢!”
沈夜一脸绝望,揉了揉太阳穴。
或许正如姜皖所说,又或许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戏台杂耍艺人忽然失手,数把钢刀横飞。人群一片慌乱,俨然要酝酿新的一次事故。
沈夜二话不说往下飞身而去。侠者风范,舍我其谁。
他一身规整素色布衣,身形挺拔如松,眉眼端方正气,周身自带恪守秩序的凛然气场。他站在戏台边缘思考片刻,全程不动分毫,仅仅安静旁观全场混乱。但他脚下刻意避开地面散落的木屑和断裂木杆,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石板缝隙。毕竟,一丝多余动作都有可能催生新的灾祸。
数把钢刀横飞,擦着他肩头掠过,他也只是微微沉眸,稳住身形,顺着逃窜的人流节奏缓慢后撤,没有制造半分气流扰动。
姜皖不知何时也跟在了他身边。她一身艳红襦裙衬得容貌明艳,指尖缠绕几缕若有若无的红丝,步履散漫慵懒,全然不在意周遭冲天戾气与满地血腥。她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尖轻捻一缕飘落的火星,看着火苗在指尖轻轻跳动,眼底不见半分恐惧,反倒盛满百无聊赖的玩味。
她路过一具还未被城池刷新抹去的残破木架,随意侧身避开,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声音清艳,漫不经心飘过来:“无趣,方才戏台钢刀乱飞的时候我还看得津津有味,结果一点新意都没有。”
沈夜侧目看她肆意摆弄火星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规劝:“收敛动作,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扰动周边气流,导致新一轮连锁危机。”
姜皖轻笑一声,指尖松开火星,任由它飘落在一旁空地上,轻飘飘回怼:“整日守着死板规矩,活着多乏味。添点变数说不定才是破局之道呢?”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逃窜的人流,正好与迎面而来的容朝歌几人相遇。
鸩羽从屋檐纵身跃下,落地时羽翼轻敛,走到容朝歌身侧,担忧地扫过她狐尾上的灼伤:“小九,方才我在高空看得清楚,你不该动用狐尾拉扯司青。”
“幕后之人心思深沉。恐怕什么都不做才是游戏通关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