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世家子,裴明远时常为自己居然和这样一群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觉得羞耻。
不管如何,现在都不是和新兴郡作对的时候。
上郡,将军郑隋也听说新兴郡解困,高兴之余又露出了烦恼神色。
“萧白一个落魄户出身,我们没瞧不起他就不错了。”
虽然他和士族旁系打算不一样,但想法相似。
郑隋再如何焦急,对目前处境也没办法,他不过一个小将领,手头也没足够兵马,守住上郡都难,更别说派兵去攻打河东了。
拓跋冲牙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烧过喉咙,他大笑起来:“好酒,果然是好酒。”
拓跋部与宁州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真让拓跋鲜卑占领了宁州,他们这些被留下的世家弃子,别说保住家业了,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大问题。
一群人骂不过瘾,干脆回去办了个酒宴,边喝边细数裴明远的不是。即便没有亲自去宴会听上一耳朵,那天晚上,裴明远的耳背也热热的,烧了许久。
没想到屈容比他还早知道。
亲自倒了两碗酒,屈容端起一碗,举向拓跋冲牙:“我就说,无需过多担心,新兴郡可不是随便让人揉捏的。老弟,这份礼,你可还喜欢?”
没想到
而且屈容看起来那般成竹在胸,拓跋冲牙也想看看,他们手上到底握着多大的力量。
被‘赶’出去,心中愤愤藏不住,一个个都开始数落起裴明远的无礼。
但屈容提出来的,像是一点不担心新兴郡扛不住。
被留下的,说的好听,是帮忙打理家族产业,但难听点就是家族弃子。以后宁州乱了,能留住家业最好,留不住,已经举家搬迁到南边的主家也有本钱继续发展。
郑隋想起数次写信请求刘金回宁州,都被无视,他心中那个气啊。
他现在对刘金已经死心了。
屈容晃了晃手上的酒壶:“我已经收到消息了,正打算和冲牙老弟喝一杯庆祝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新兴郡人士。
放任下去,宁州危矣。
说实话,与其让拓跋鲜卑攻入宁州,还不如让幽州刺史郭通打下宁州,好歹是大梁人,他们还能打好关系,即便不是郭通,齐王、鲁王,随便哪一个都好啊。
懒得应付,裴明远就像个高不可攀的孔雀,冷着脸,用鼻孔看人,等人把礼物都放下,他直接喊人送客。
世家人的嘴脸,裴明远看得最多。
他们是真心感谢萧白能打退拓跋鲜卑。
朝廷也分崩离析,咸文帝已经往春城走了一半路程了,要不是一群贵族习惯了好日子,不能吃苦,迁移的大部队可能已经抵达春城了。
拓跋冲牙没道理不答应,反正,成了于他有利,不成也对他无害。
拓跋吁会带一万人攻打新兴郡,这背后可不乏屈容和拓跋冲牙的手笔。
晋阳城的高门嫡系都走了,可他们还有田地留在宁州,需要人打理。一些旁系旁支也就被留了下来,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结果让他都感到心惊。
胡人,应该说是鲜卑人,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岂有此理。”
收到消息了?
“寒门士人都比裴明远懂待客之道。”
拓跋冲牙眼底神色一闪,他收到拓跋吁身亡的消息就第一时间跑来的,还想试探一下新兴郡到底是怎么办到。
是他们消息传递能力惊人,还是屈容一早就知道是这个结局?
哎——
这事,看起来只对他有利,对新兴郡来说可不是好事。
一群上门送礼,想着打好关系的士族:“”
这些人面上笑嘻嘻,心里想什么,裴明远可看得一清二楚,现在他们是无人可靠,把萧白当成了护院打手,等到有人可靠,第一个转头对付萧白的说不定就是他们。
宁州如今处在多事之秋。
什么宁州刺史,抛下宁州不管不顾,这样的人,小人一枚。
新兴郡之危解除了,与新兴郡相邻的几个郡县都悄悄松了口气。
那是一点士族礼仪都不讲了。
“等着瞧。”
新兴郡,萧郡守
萧白防守成功的消息传到晋阳,不少人准备了贺礼送到裴明远手里,一个个都客气有礼,笑容满面。
“还是裴家子呢,连基本礼仪都不顾。”
上郡之围虽解,但河东还有胡人盘踞。
如果宁州能出兵
拓跋吁不是废物,就连他都承认对方的能力,即便这次换成是他领兵出战,结果怕是也比拓跋吁好不到哪去。
先前被击退的秃发鲜卑、氐人、高车等胡人并没放弃宁州这块肥肉,他们在河东一块烧杀抢掠,夺下地盘,准备在那发展壮大。
“什么人啊,不过是裴家弃子,装得一副高贵冷艳,又不是来讨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