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云璟酒店再次灯火通明。
与前两晚的紧绷不同,今晚酒会的气氛松弛了许多。随着合作名单尘埃落定,那些遗憾与博弈被迅速置换为新的资源链接。
今晚的连俏,褪去了白日的职业装束,换上一袭黑色缎面挂脖长裙。
颈间细细的系带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大面积露背设计直抵腰际,黑丝绒在灯影下泛着暗夜般深邃的冷光。
她没戴任何繁复首饰,仅耳畔一点碎钻闪烁,整个人像是一株在名利场中静静绽放的黑曼陀罗——神秘、性感,又带着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冷冽。
当她穿过人群,四周的谈笑声仿佛都被这抹纯粹的黑压低了音量。
覃钰穿过人影憧憧的宴会厅,视线在触及她那截细腻的后颈时,呼吸微微一滞。
连俏成了今晚最瞩目的焦点——短短十几分钟内,上百位地产商、渠道商、酒店采购与资本方纷纷向她递来橄榄枝。
众人都心知肚明,aurora董事会代表当众走下主席台的那次握手,以及那句“期待未来”,其价值远超任何奖项。
在这个金钱与人脉交织的场域里,连俏如鱼得水。
就在她刚送走一位欧洲买手,准备喘口气时,人群忽然产生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向两侧无声避让。
覃钰端着酒杯,从喧嚣的另一侧缓缓走来。
周围几位负责人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微妙,识趣地寒暄几句后纷纷告退,默契地将这片静谧的角落留给了两人。
连俏抬起头。
今晚的覃钰褪去了白天会议上的凌厉与锋芒,深灰色西装的领带略显松散,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感。
午后那场在露台上的交锋画面不受控制地跃入脑海,连俏的眼底不自觉浮起一丝兴致勃勃的笑意。
“覃总。”她轻声开口。
“嗯?”
连俏没有延续那些关于商业的话题,而是冷不丁问了一句:“今年多大?”
覃钰明显一愣,显然未曾预料到她会抛出这样一个跳脱的话题,几秒后才低声道:“年底二十七。”
连俏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尾音被她刻意拖得很长,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促狭:“那看来,你得叫我一声姐姐。”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覃钰静静看着她,眸光深邃而复杂,几秒后,他忽然低笑出声:“连总,只不过赢了我一次,现在就开始论资排辈了?”
连俏一脸一本正经地颔首:“这叫尊老爱幼。”
覃钰扬眉,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谁老?”
“当然不是我。”连俏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狡黠,“我是长。”
覃钰终于被她这副少见的灵动模样逗乐了。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垂眸注视着杯中那细碎的酒液,仿佛在认真权衡这一提议的可行性,片刻后才意味深长道:“也不是不能叫。”
连俏微微一怔。
他重新抬起眼帘,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映着宴会厅暖黄的灯光,笑意浅淡却直达眼底:“不过,’姐姐’这个称呼,总得让我觉得,叫得值。”
连俏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画面。
覃钰头顶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眉眼里依旧维持着那副笑意,尾巴左摇摇,右摆摆,低低叫她一声——
“姐姐。”
她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还挺萌。
两人一来一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连俏忽然觉得,她和覃钰,骨子里其实是同一种人。
他们都很少谈理想,也很少抱怨环境,他们更喜欢研究规律,因为他们都相信,企业不是靠愿望成长,而是靠一次次正确的判断走到今天。
覃钰忽然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
连俏见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这里太吵,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一下?”
覃钰停下动作,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噙着一丝笑意,直直望进她眼底:“连总突然这么温柔,我有些不习惯。”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胶着,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连俏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悸动,挑眉逗他:“我只是觉得,这大概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接着未尽的话题,目光投向远方:“不过,或许人站在不同位置,看到的风景终究不同吧。”
远处,黛色的山峦在夜色中勾勒出凛冽的剪影,山巅仿佛触手可及星辰;近处,浩瀚的湖泊如一块深沉的黑玉,与远方的重峦迭嶂交相辉映,隐约间,更有几分海纳百川的辽阔感。
山、海、湖,在这一隅夜色中碰撞出绝伦的静谧。
覃钰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轻声问:“那连总,你想要什么样的风景?”
连俏抬手指向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山巅:“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