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无漾没再去看小二,直直盯着从京都来的小郎君。
那郎君眼底染过一丝愠怒,正要开口斥责,就见温无漾垂下眼眸道:“这么爱跪,不如去茶楼外头跪着?”
小二见到温无漾顿时喜出望外,边哭边求救:“少城主,求您救救小的,他们要将小的杖毙。”
他虽嘴毒,但那只针对去招惹他的人,其余时候待人都是和善且出手大方,否则小二也不敢这样去攀扯他。
可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救命。
“那是京都来的贵人,小人就是长了十条腿也不敢跑啊。”
本来心情就有些失落,突听琴声中混着些嘈杂声,更是不耐。
“这包房我出了钱的,里头的冰块我想如何处置与郎君何干?怎郎君非要来同畜生争两盆冰?连个畜生都容不得好,瞧郎君也不像是什么懂人间疾苦的。”
温无漾没好气的扯出自己的袍子。
小二赶紧起身躲到了他身后。
但,若真诚意十足怎会到现在才出来。
外头,那郎君的护卫已经押住了小二,正要动手时,房门开了,走出来一位温润如玉的少年郎,他身后跟着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劲装护卫。
温家自然有的是冰块,但温无漾爱来满庭芳是因为喜爱这里的一款茶,加之茶楼中还有一位技艺超绝的琴师坐镇,琴师每日只弹奏几曲,今儿他来的晚了些,眼下已经是最后一曲了。
对方自他出来后便也一直在打量他,见他终于拿正眼瞧他了,冷笑一声道:“温家真是好大的手笔,连家中养的畜生都得用上冰块,温少城主可知每年外头有多少死于天时大的人,还真不愧是温家养在温室的娇花,不懂人间疾苦。”
温无漾淡淡扫过他
没人看清被他唤作五刃的护卫是如何出手的,只听那两个护卫痛呼一声,被迫放开了小二,小二得了自由,跪爬着到了温无漾跟前,扯着他袍边,只差抱着他的腿诉说冤屈。
一位年岁稍长,约摸与温无漾同年,另一一位与先前的郎君年纪相仿。
小二委屈的低下头。
“这位是忠远侯府嫡幼子陈文奕,是我的表弟,表弟年岁小,性子冲动些,若有冒犯温少城主的地方,我替他给少城主道歉。”
与其说求救,听起来却有些像告状。
郎君气的脸色涨红,却又哑口无言。
郎君脸色当即青一阵白一阵,紧紧捏着手中的折扇:“你!”
年长的郎君看了眼温无漾,客气拱手道:“我乃京都范国公府嫡长孙,范景恒。”
这时,他身后的房间里又走出两位郎君。
旋即他猛地想起什么,跪着掉了个头,朝温无漾的房门扬声喊道:“少城主,救命啊少城主。”
但他坐在临窗的屏风后,听不大真切在闹什么,也就想着忍忍便过了。
温无漾挑眉:“难道郎君严以待人,宽以待己,只要旁人救苦救难,自己却得贪图享乐?”
暗卫三两句讲了缘由,便见温无漾已黑着脸起身疾步朝外走去。
温无漾这才从琴声中抽离,睁开眼看向贴身暗卫:“怎么回事?”
“温无漾!”
小二见求救无望,脸色一片死灰。
灵,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掌柜的被这一推,非得滚下楼梯不可。
“五刃,立刻去信沿路府邸,请各地配合查一查这位京都来的郎君做过多少善举,我们替他传信京都,扬一扬美名。”
身为国公府长孙,如此谦和的道歉也算的是诚意之足。
暗卫耳力好,自然听得见外头因何争执,只方才见温无漾沉浸在琴音中,他便没有提醒,本以为掌柜的能处理妥当,不至于惊动郎君,直到觉着要闹出人命了,才正要开口禀报郎君,却见那小二是个机灵的,晓得大声喊郎君救命。
温无漾是满庭芳的常客,都知道他挑衅得紧,他的包房里伺候的人也一直都是那几个。
“你没长腿不成,由着他们抓你,倒还晓得喊救命,不然我还道你又瘸又哑。”
那郎君面色一滞,可不等他开口,跪在温无漾脚边的小二便道:“不是,他们方才是要小的把冰端去他们屋里。”
温无漾这才又抬眸看向那郎君,语气淡淡的道:“郎君如此心善,懂人间疾苦,且穿着百金一匹的绫罗绸缎,必是银钱充足,想来从京都来渝城的一路上,自然有过不少的善举。”
温无漾面无表情:“所以你方才是要拿我房间的冰去救外头快要热死的人?”
“温郎君,小的只是同他们说这冰是温郎君要送去马厩的,便被他们说是小的辱骂他们,要将小的杖毙。”
“我什么?”
温无漾斜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押着他的两个护卫,冷声道:“五刃。”
眼下这情景,只有少城主能救他了。
京都范国公府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其在京都盘亘多年,根基稳固,是京都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