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包

65殊途同归(微H)

+A -A

没有迎上去。

    &esp;&esp;高澄没有停步,袖摆从孝琬手边拂过,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esp;&esp;孝琬站在原地,回头看一眼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又回头看看母妃。元仲华看出了他昨夜宿在哪。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轻轻搭在孝琬肩头,往前推推:“走吧,祖母在等。”

    &esp;&esp;孝瓘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廊角——空空荡荡。他转回头,跟上去,什么也没说。

    &esp;&esp;娄昭君的殿里燃着沉水香,帘幔半垂,天光滤去大半,满室微苦的安宁。

    &esp;&esp;贞言自己爬上席,理理裙子,双手交迭在身前,奶声奶气喊了句“祖母安”。娄昭君伸手揉揉她的发顶,翠玉扳指冰凉的触感从头顶划过,贞言缩了下脖子,笑起来。

    &esp;&esp;孝琬请完安就闷闷坐在一旁,低头揉那张画,揉了又揉,墨迹糊成一团。娄昭君看他一眼:“怎么?谁惹你了?”孝琬瘪瘪嘴,没吭声,把画塞进袖子。

    &esp;&esp;贞言探头看看,软乎乎说了句“哥哥画的马比上次好看”。

    &esp;&esp;孝琬把脸别过去,没领情。贞言也不恼,乖乖坐回去。

    &esp;&esp;殿里安静片刻,能听见铜炉里炭灰轻轻塌下去的声音。然后孝琬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娄昭君的膝盖,把脸埋在她膝上,声音含混不清:“祖母——父王要废了母妃……还说孙儿不是世子了……孙儿哪里做错了……”哭到最后破了音。

    &esp;&esp;贞言被他吓住,眼泪也跟着往下掉,不闹,只是拼命扯着娄昭君的衣袖,像怕祖母也不要他们了。

    &esp;&esp;殿内哭声此起彼伏。孝瓘没有哭。他走到孝琬身边蹲下,从袖中掏出一方迭得整整齐齐的帕子递过去。孝琬没接,他便自己替三哥擦,从眼角到脸颊,一下一下,不急不躁,擦完又轻轻拍拍孝琬的背。

    &esp;&esp;贞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也悄悄挪过来,蹲在孝琬身边,把小手搭在哥哥手背上。她的手很小,只能盖住一半,却搭得很用力。

    &esp;&esp;娄昭君将茶盏搁在案上,“嗒”的一声。她低头看着趴在膝上哭得打嗝的孝琬,看看另外两个乖巧的孩子,她伸手摸摸孝琬的头,哭声渐渐弱下去。

    &esp;&esp;“你父王说的?”

    &esp;&esp;孝琬拼命点头,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他凶母妃!是儿臣听见的!”贞言在旁边抽噎着补充:“父王还说……还说……”她想不起下面的词了,急得又把脸埋进祖母袖子里。

    &esp;&esp;娄昭君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元仲华脸上。元仲华立在殿侧,垂着眼帘。

    &esp;&esp;娄昭君收回目光,低头对孝琬说:“你父王那是气话。你是高家的嫡长孙,谁也动不了你。”她亲手替他擦干泪痕。

    &esp;&esp;“去找乳母洗把脸。”又看贞言一眼,“贞言也去。”孝瓘起身,一手牵起妹妹,一手拍拍三哥的肩,带着他俩走出去。

    &esp;&esp;殿门合上。

    &esp;&esp;娄昭君端起茶盏,慢饮一口,没有看她。“说吧。”

    &esp;&esp;元仲华跪下去,脊背挺直,声音平得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孝琬是亲眼看见夫君怒气冲冲离开,心里不平,才向祖母倾诉怨气。并非儿媳挑唆。儿媳恳请母妃恩准,让孝琬在母妃膝下教养。”

    &esp;&esp;娄昭君将茶盏搁在案上。“你倒会打算。”

    &esp;&esp;元仲华没有辩解,只是跪在那里,双手交迭在膝前,指尖掐着掌心,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esp;&esp;娄昭君看她片刻。那张脸没有委屈,只有被消磨太久之后沉淀下来的沉静。

    &esp;&esp;“仲华,这些年苦了你了。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是我看着你长大的。”

    &esp;&esp;元仲华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了一下。鼻尖泛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晃了晃——但只有一瞬。她垂下眼帘,将那点酸涩压回喉咙里,重新抬起眼时,脸上依旧温婉端庄。

    &esp;&esp;“阿惠这些年干了不少荒唐事,委屈你了。你将孩子们都教养得很好,个个懂事。”

    &esp;&esp;“母妃过誉。儿媳只是尽本分。”

    &esp;&esp;娄昭君的声音缓下来,“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由着他胡来。他不记着你的好,是他没良心。他在家混账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哪件事是他任性就能成的。”

    &esp;&esp;元仲华叩首。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砖,停了很久。直到把眼底最后一点潮湿逼回去,才直起身。“儿媳谨记。”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一丝裂纹。

 


【1】【2】【3】【4】【5】【6】
如果您喜欢【我的书包】,请分享给身边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