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一缕一缕地照在病床上。
周斯廷睁开眼,身侧的女孩缩在被子里,脑袋歪在他的胳膊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嘴唇死死抿着。
手指贴上她的额心,顺着眉骨的弧度,轻轻往两边抚了几下。
直到把那一块皮肤揉得松展下来,他才收回手。
白若依颤了颤睫毛,睁开眼。
一转头,周斯廷那张下巴带着青色胡茬的脸就在眼前。
白若依往他身边拱了拱,揪住他的衣角,“斯廷哥……”
“嗯。”周斯廷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终于回来了……醒来就能看到你了……”
周斯廷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动了动,刚想坐起来,白若依的手就从被子里探出来,把他往回拉。
“你不许起来,”白若依撑起上半身,板着小脸盯着他,“医生说了,你这伤口刚缝上没几天,必须在床上躺着静养。”
周斯廷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无奈地松了力道,脑袋重新落回枕头上。
明明自己害怕成那样,却还是这么担心他。
为什么要这么伪装自己?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在病房里扎了根。
白若依每晚都会做噩梦。
常常是夜里两叁点,她会突然在被子里剧烈一抖,随后坐起来,瞪大眼睛盯着墙角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每到这个时候,周斯廷就会跟着一起醒来,安抚着她睡觉。
“没事的,我在,别怕。”
他没有主动提起那天音乐教室的事,也不问她的过去,只是陪着她。
白若依从齐思宁那里知道他受的是枪伤后,就更不让他乱动了。
医生说还要休息一周,她就严格执行,每天都盯着他不许下床。
“乖,我真的没事了。”周斯廷看着她把苹果削成小块,递到自己嘴边,无奈地笑了笑。
“不行,医生说了,你还得在床上躺够一周。”
白若依把苹果块喂到他嘴里,又拿起下一块。
这半个月里,除了一些必须由周斯廷亲自定夺的项目,他把其余所有的视讯会议和应酬全推了。
他发现,白若依在不说话的时候,经常会盯着窗外的树枝发呆,盯着盯着,眼泪就会成串流下来,一点哭声都没有。
于是他让助理拿来棋盘,拉着她下棋,或者教她一些简单的东西。
棋盘摆在小桌板上。
白若依夹着一枚黑子,落在右下角,“一周就是决赛了,我肯定是比不了了,半个月没碰琴,我感觉手指都是僵硬的,天啊,不会是倒数吧。”
周斯廷捏着一枚白子,几乎没有思考落在黑子边上,“决赛改时间了,高考结束后。”
“为什么?”她刚问出,又想起比赛最大的赞助商就是周氏集团,“是因为我吗?其实不用的,很多人为了这个比赛准备了很久……”
“有不少家长反映,孩子要在寒假准备高考冲刺,组委会就决定延期了。”
白若依盯着他下棋的手,“斯廷哥,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周斯廷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女孩眼睛红了,“你都受伤了,还在帮我操心这些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陪着我就好。”
周斯廷扣住白若依细瘦的手腕,稍微一使劲,把人往床头这边拽了拽,小桌板被推到一边。
女孩跪坐在他身上,周斯廷掌心一把拖住了她的脸,迫使她低下头来。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白若依看着他的嘴唇,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想,他嘴唇会不会很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很大的动静。
“让我进去!”
周斯廷眼底迅速聚起不悦的冷意。
白若依像被烫到一样,赶紧从床上下来,坐回自己那边,脸有点发烫。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她竟然想亲他。
周斯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拿起旁边的平板,点开文件看起来。
门外的单人走廊里,高跟鞋用力跺地的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尖锐的叫嚷。
白若依揉了揉耳朵,扭头盯着门板,好像是吕念梦。
“斯廷哥?”她抬起右手,食指往大门的方向指了指。
“不用管她,外面有保镖,一会儿就把她弄走了。”
门外就传来一阵推搡的声音,吕念梦骂骂咧咧地被两个保镖架着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狗东西,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周斯廷!你凭什么不见我?当年要不是我爷爷在水里把你背出来,你早就没命了!你就这么对待你恩人的孙女吗?周斯廷,你出来!”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白若依双手捧着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