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外刚下过一场短雨。
姜如音从创新署那边回来时,鞋跟还沾着一点潮气。最后几份交接材料已经确认,剩下的工作交给小许他们,她终于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新加坡这一程,要结束了。
推开酒店旋转门,冷气迎面扑来。大堂中央的石雕喷泉漫着细碎的水雾。
陈桁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静静站在柱子旁。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姐姐!”一道清亮的声音散开,男孩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陈桁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听说项目已经签下来了,是不是要回去了?”
姜如音点点头,“这边后续交接给小许他们了,我得回去了。”
陈桁耷拉着脑袋。过去那段日子,真的很美好。他曾以为那是爱情,后来才慢慢明白,那不过是一个身处困境的年轻人对拯救者的依恋。
两个人站在大堂边说了几句。陈桁讲这段时间拍到的照片,讲之后还要补一组新加坡的建筑片子,又絮絮叨叨叮嘱她别工作太晚。
说到最后,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姜如音察觉到不对,柔声问,“怎么了?”
陈桁低头看着她,眼神有点难过。
“姐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他看着姜如音,忽然张开手。
“最后抱一下行不行?”
话音刚落,年轻男人已经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很轻、很干净的拥抱。少年人那些过往的旖旎,从此消散在这个拥抱里。
她还是抬手,轻轻回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
“回去好好学习,别让家人担心。”
“嗯。”陈桁松开她,眼睛有些泛红,却还是扬起灿烂的笑,“那姐姐回到江城……替我给秦聿哥带个好。”
旋转门那边,有人停住了。
秦大总裁的航班晚了四十分钟,自己打车来的酒店。结果刚进酒店,先看见自己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
很好。
四十分钟的延误,倒是一点没耽误他看热闹。
隔着半个光影斑驳的大堂,看着那个拥抱,他只觉得刺眼得厉害。
他本来想一进门就抱她。想看她突然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一路上,他甚至幻想着她会不会先是惊呼,然后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现在看来——
呵,好像不用急。
他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没在柱子投下的阴影里。直到陈桁离开,秦聿才收回视线。
送走陈桁后,姜如音才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音音。”
她脚步突然停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下一秒,她迅速回头。
秦聿就站在不远处。简单的米色短袖衬衫,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行李箱立在身旁。
眉眼间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可那双漆黑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她。
姜如音整个人都怔住了。直到确认真的是他,巨大的惊喜才一下漫了上来。
“阿聿?你怎么……!”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的,整个人毫无保留地撞进他怀里。秦聿被她撞得后退半寸,手臂却早已下意识伸出,将人牢牢接住。
姜如音双臂紧紧圈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宽阔的胸口蹭了蹭。他现在已经习惯用她的橘子沐浴露,浑身上下都是她最熟悉的气息,是家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带着化不开的思念。
“当然是想你啊。”秦聿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跟着微微震动,“看到我来,开心吗?”
“开心!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姜如音在他怀里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秦聿垂眸看着她,终于也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告诉你还叫什么惊喜?”
“确实好惊喜呀。”
秦聿看着她这副高兴的样子,心里那根刺又被轻轻压了下去。
算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回房间?”
“走。”姜如音笑眯眯地伸出手,直接扣住了他的掌心。
两个人牵着手进了电梯。
姜如音还没从惊喜里缓过来,肩膀一直贴着他,手指也不老实,一会儿捏捏他的指节,一会儿又勾住他的掌心。
秦聿任她在自己怀里折腾,嘴角始终压不下去。
“项目真的签下来了。”她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厉害,“我厉不厉害?”
“厉害。”秦聿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我们家姜女士最厉害。”
姜如音偷亲了他一下,缩在他的怀里,沉浸在天降惊喜的巨大快乐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今天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