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口一松,几片薄薄的布料滑落出来,静卧在季锦言的手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带着禁忌香气的黑色昙花。
近乎透明的薄纱白衬衫、一件设计大胆、蕾丝繁复的花纹缠绕出镂空诱惑的黑色内衣,还有一条短得只堪堪遮住最紧要处的包臀裙,旁边还连接着细腻腰封的黑色吊带丝袜,从大腿根部延伸出的蕾丝边,与那抹纯黑的内衣隐约呼应成一个整体——
这几样组合的意图昭然若揭,在客厅昏黄的光线下,无声地散发着某种暧昧而嚣张的信号。
……季锦言只扫了一眼,便觉一股热血轰然冲上头顶,捏着空纸袋边缘的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她下意识想移开目光,甚至感觉到自己耳廓的温度也在悄然攀升。
目光艰难地从地毯上那摊“罪证”上移开,缓慢地、带着千斤重量般,抬起来,投向对面那个低着头的始作俑者。
季锦言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真的开始脱离她最初的预想了,一种深沉的、翻江倒海的、混杂着羞恼和“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的荒谬的无语,如同涨潮般淹没了她,什么乖巧,什么纯真,全是表象。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无语、所有的情绪,都堵在了胸口,翻涌着,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最终,所有的复杂心绪,化作了一声极低、极轻,却又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诞感的:
“哈……”
这一声,却像针一样戳破了江屿星紧绷到极致的气球。
江屿星早在东西摊开的那一刻就恨不得原地消失,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米,从头到脚都蒸腾着热气,她不敢看季锦言,眼神飘忽,蹲在地毯上手指死死抠着缝隙,呼吸又重又急。
尤其被季锦言盯着,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季锦言的震惊和审判。
“完了,她好像生气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知羞耻、太得寸进尺了?”一个个念头让她有些慌起来。
眼看季锦言甚至有点要反悔算账的意思,江屿星心里警铃大作,酒精在这时成了最好的催化剂,也是她最后的挡箭牌和武器。硬扛是没用的,姐姐吃软不吃硬,她知道。色心压过羞耻心,又或者是对那套衣物所能带来的场景有着极大的憧憬。
她小蹭过去蹲在季锦言腿边,仰起脸。灯光下,那双圆眼迅速泛上一层水汽,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着,活像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可怜兮兮的小狗。
“对不起…姐姐”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季锦言的裤腿,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买,不该…不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别生气好不好…”她又往前蹭了蹭,泪珠好像随时都可以顺流而下,“我昏头了…我就记得上次…上次答应我的…”
季锦言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表演,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微红的鼻尖,和那副“全世界我最无辜最可怜”的神情。心里的那股荒谬和羞恼还在翻滚,却像撞进了一团湿漉漉、软绵绵的棉花糖里,无处着力。
“我是看图片觉得好漂亮…就、就想着你这么漂亮身体也很漂亮,穿上一定特别特别好看…我只是想和你有一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美好的回忆,没有别的意思…真的…”语无伦次,像只不小心打翻了最珍贵花瓶的小狗,恐惧着主人的责罚,又本能地祈求原谅。
季锦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掠过地毯上那摊“罪证”,江屿星的描述在她耳边回响——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滋长。那不仅仅是无语和羞恼,还夹杂着一丝被如此直白、如此极端地渴望着的微妙悸动,以及……连自己都未必愿意深究的、对那背后可能发生的隐秘想象。
江屿星见她沉默,决定再加一把火。她把脸轻轻靠在了季锦言的膝盖上,一个安全的、带着依恋的距离,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软得不像话的声音低喃:“要是姐姐实在接受不了…我、我现在就去扔掉…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以退为进,把选择权交还,但姿态摆得十足可怜卑微。
季锦言感觉到膝盖上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看着江屿星这副仿佛要割舍掉最心爱宝贝般的难过模样……那紧绷的线条下,已有了微不可查的松动。她甚至不得不承认,江屿星这副模样,确实……有点让人硬不起心肠,让她那句冷硬的“不行”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为一丝几近无奈的、认命般的微光,以及更深邃的暗涌。
“……起来。”她的声音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几近喑哑的紧绷。
江屿星心脏狂跳,依言慢慢直起身,但眼神依旧忐忑,无辜地望着她。
季锦言避开她的视线,侧过脸,看向卧室的方向,下颌线因为某种克制而微微收紧。她停顿了两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快速说道:
“那你先去洗澡”。
江屿星立刻抬起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