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云氧生病住院,她逃避地就再没回复过周柯野的信息,他反复打来的电话,她也没有在接过。
知子莫如母,陈丽桦望着云氧失魂落魄的脸,她就明白。
她的女儿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男生的。
这一刻,陈丽桦无比庆幸,当她发现云氧情窦初开的恋爱时,她没有阻挠和责怪她,让她感受到了更多的幸福和快乐。
陈丽桦轻轻地拍了拍云氧纤薄的后背,低声:“可以跟妈妈分享下,你们怎么认识的吗?”
云氧依偎在陈丽桦温暖的怀抱里,她苍白的脸颊上露出浅浅的笑,回忆道:“……妈妈,我和他相识于去年的夏天。”
去年夏天的暑假,她踏进椿宜街的弄堂,初次见到周柯野。
少年白衫黑裤,左手拎有关公面狮头,高高地站置于梅花桩上。
夏风吹过,秋缨晃动,他的背后是大片大片浓墨重彩火烧云的晚霞天际。
这一幕,成为了云氧永久难以忘记的画面。
“妈妈,你知道吗?”云氧笑了笑,声音很轻,“南海的盛夏天,真的很美,很美。”
第39章
◎他的呼吸像是要跟着静止了◎
云氧生病住院后,陈丽桦就申请了停职,全心全意的陪伴照顾在她身边。
只是在医院,陈丽桦看着日益虚弱的女儿,她就心如刀割到无法呼吸。
更是后悔这么些年,她仗着女儿的听话懂事,不用她太过操心,就一门心思的忙于工作,熬夜加班不归家是常态,没有好好的照顾她。
陈丽桦时常想,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她不配做她的母亲。对于女儿的内疚亏欠,把她的五脏六腑都能燃烧殆尽。
每每这时候,云氧似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她握住她的手,反而笑着对她安抚道:“妈妈,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
“我从小就为你骄傲自豪,自豪到想要考你的母校,成为你的“学妹”,陈最哥还笑过我是“妈宝女”。”
云氧歪歪头,她撒娇的笑:“不过哥哥说的对,我就是“妈宝女”嘛。”
陈丽桦悲痛地望着深爱的女儿,她喉咙哽咽,眼底有泪。
但她不能当着她的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作为母亲,要为她撑起天地。
陈丽桦手指颤抖地抚了抚云氧的后背,她强撑着打趣笑道:“都多大了,还“妈宝女”,也不害臊。”
云氧疲惫地闭上眼,依偎在她肩头,含糊说:“无论多大,我都是妈妈的女儿。”
一滴滚烫的泪划过陈丽桦的眼角,流入她的鬓角,她嗓音沙哑地嗯了声,动作温柔地扶着云氧躺下来,说道:“我回家再取点生活用品,你有东西想要妈妈带过来的吗?”
云氧双眸失焦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慢吞吞回道:“妈妈,我房间书桌的第一格抽屉里,有一个宝蓝色的小礼盒,你帮我拿过来吧。”
小野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条云朵形状的项链,她很喜欢,但还没舍得佩戴。
现在想想好后悔,她应该在收到礼物的冬夜,就戴上才对,云氧轻轻叹口气。
陈丽桦哑声:“好。”
话落,她最后看了眼云氧,才转身离开病房。
陈丽桦在护士站又和护士交待了两句后,她乘坐电梯,离开住院大楼,走向附近的停车场。
上车后的陈丽桦却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她失神地看向住院大楼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的是今天主治医师对她说的话。
字字句句,无不是再对她宣告,云氧的结局。
陈丽桦如紧绷地弦,再无支撑,她趴伏在方向盘上,肩膀颤抖,哽咽的痛哭出声。
她的女儿,才十八岁,今年才刚刚成年。
她本该有鲜活幸福的未来,但上天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如果可以,陈丽桦多么希望,能用她的命来换云氧的命。
无人知晓,这个在工作上雷厉风行,铁血坚毅的女人,独自躲在车子里,哭到嗓音嘶哑。
良久后。
陈丽桦深呼吸地调整好状态,她擦干眼泪,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车子驶出医院,她面容上见不到痛哭过的模样,只是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在轻轻颤抖着,如寒风里抖动枯落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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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小时后,车子开到小区附近。
小区里的地下车库,陈丽桦购入的有停车位,但她回家只为了取生活用品,不会停留太长时间。
所以陈丽桦没有把车子开进小区,而是在附近街边循了一个空位,停好后,她熄火下车,脚步匆匆地往小区正门走去。
现在正值晚高峰,下班的上班族和放学的学生都回了家,小区正门就人来人往。
但当陈丽桦走过去时,她的视野内却未预料见到了另一道少年身影。
他穿着南海高中的校服,外面只套了一件冲锋衣,身影清瘦高大,沉默不语地站在小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