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界限

esp;时钟挂在墙上滴答走动。

    &esp;&esp;zio交叉抱在胸前的双臂松开，手掌搭上膝盖。他靠墙坐着。视线越过矮桌和水杯，虚虚望向前方的空气。

    &esp;&esp;zio哥？

    &esp;&esp;zio哥怎么呆了。

    &esp;&esp;…烧大发了啊这是。他终于开口，嗓音较之前低缓，你找到回去的法子了？

    &esp;&esp;……还没。

    &esp;&esp;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你甚至怀疑过自己或许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只要岁月足够漫长，一切问题似乎都能迎刃而解。唔，如果等他们都去世了你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你会记得每年给他们扫墓的。

    &esp;&esp;zio站起身，走到矮桌前，拎起保温壶。拧开盖子的动作比先前慢。刚倾斜壶身倒出两滴水，他的手腕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他低头凝视玻璃杯里荡开的细碎波纹。

    &esp;&esp;行。回你的世界。

    &esp;&esp;他把水壶放回原处。转身重新盘腿坐下，将手边的白毛巾捞进水盆里狠狠搓了两把。水声哗啦。

    &esp;&esp;他倾身凑近，帮你揭掉额头上半干的毛巾，将新拧干的这块展平盖好。他收回手，在毯子上仔细摸索了一圈，确认没有透风，才重新坐正。

    &esp;&esp;回哪儿去都成。哪怕你要回火星。

    &esp;&esp;先把烧退了再说。

    &esp;&esp;雨声彻底从窗外消失了。远处偶尔有车辆碾过积水洼，轮胎带起唰啦啦的水声，由近及远。

    &esp;&esp;zio直视你水光潋滟却又固执不躲闪的眼睛，下颌线条慢慢收紧。

    &esp;&esp;长期游走在生与死、真与假的边界，让他对捕捉人最真实的情绪有一种本能的敏锐。

    &esp;&esp;他读懂了你的潜台词：你给了他一个真相。

    &esp;&esp;没在开玩笑啊……

    &esp;&esp;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他把目光挪开，落在墙角。停顿足足有半分钟。

    &esp;&esp;秘密。他重复这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esp;&esp;就告诉我一个人。你当我是什么能兜住天的大佛吗？他嗤了一声，你以为被巨神抓到，人家会把你摆在供桌上当菩萨拜？

    &esp;&esp;他摇了摇头。

    &esp;&esp;zio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包装纸剥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把糖抛进嘴里咬碎，辛辣的薄荷味在局促的室内散开。

    &esp;&esp;我也想吃。

    &esp;&esp;不给。我现在很生气。

    &esp;&esp;我不管你原来是哪个位面的神仙，还是修仙修岔了道掉下来的大罗金仙。他的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

    &esp;&esp;你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叫地球。

    &esp;&esp;你能跟人交流。这就够了。你和其他应该被好好保护的人民没有任何不同。

    &esp;&esp;我不管你要回哪。他用指背刮了下你的脸颊，我的任务，是保证你回家的路上不断胳膊缺腿。等你退了烧，台风过了境，我们就回家。

    &esp;&esp;他收回手，在膝盖上蹭了两下。

    &esp;&esp;至于以后……他顿了顿，到了国内，真想升天还是穿墙，随你便。但在这之前，待在我眼皮底下，少给我出幺蛾子。

    &esp;&esp;……你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esp;&esp;zio呼出一口气捏捏眉心，揉散掉淤积在印堂的酸涩。

    &esp;&esp;还看。

    &esp;&esp;他手放下来。

    &esp;&esp;闭眼睡觉了。秘密我听了，保险柜锁上了。密码连我也忘了。行了吧？

    &esp;&esp;隔壁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德语低骂，一阵脚步声后是木门开合的响动。

    &esp;&esp;zio立刻打起精神。

    &esp;&esp;外头脚步声放得很轻，朝房间靠近，停在门外。影子投射在门扇上，高大，局促，几乎占满整格纸窗。

    &esp;&esp;嗯？是k?nig吧。是来和zio换班的吗？

    &esp;&esp;外头的人影站定，没敲门。门外的呼吸深重粗犷，偶有细微织物摩擦声。

    &esp;&esp;怎么不进来？

    &esp;&esp;你正清醒着打算看看他们是怎么换班的，就看到纸门外的剪影又移过来一团色块，两团阴影交迭，隐去门缝透进来的光亮。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