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切都在轨道上有条不紊地高效进行,纪承彦总算松了口气。
回想之前黎景桐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天塌了一般,一度怀疑剧组撑不下去了。结果磕磕绊绊的,到最后竟也挺了过来,而且拍出来的东西大家都很满意。
李苏风格和黎景桐不同,更张扬,更率性,比起黎景桐版本那个英姿勃勃春风得意的钟青云,他的钟青云少了几分明朗多了几分傲气,倒也演绎出了自己的风采,和纪承彦配合起来也是相得益彰。
纪承彦去看过一些粗剪出来的片段,即使没特效,没配乐,也能让人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不管日后排片票房口碑如何,于他这都是部无愧于心的作品了。
纪承彦终于回到t城,第一时间就又去探望黎景桐。
黎景桐现在已经出院了。前阵子他又做了次手术,效果并不好,他也不愿意继续留在医院里,情绪变得很差。鉴于其激烈抗拒的态度,只能让他先回家养着。
他现在并不住在市中心了,而是搬到远离喧嚣的一处小别墅里。草坪临湖而建,有草坪有花园,适合腿脚不便的病人。
黎景桐的状态比起一开始,是进步了不少。手术时剃光的头发重新长出来了,一度血肉模糊的擦伤也愈合得差不多,并未留下疤痕,虽然瘦了许多,但光看脸的话,还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英俊。
他每日大多时间都待在室内,只偶尔坐在轮椅上,让人推着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纪承彦这天很高兴地领了这职责,推着黎景桐去草地上散心。
“特效真心烧钱,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新的投资方,可以提供足够的资金,”纪承彦边在太阳下推着轮椅慢步前行,边兴冲冲说,“陆风你记得吗?”
黎景桐却像是兴致不高,“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纪承彦怕他没想起来,便补充道:“我在那次车祸里碰巧救的人,就是他的家属。后来还跟他去吃了顿饭。你看,就这么一件小事,他们现在愿意这么帮我,我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黎景桐突然说:“前辈,你可真傻。”
“啊?”
“你不是运气好,”黎景桐说,“是你对很多人好,做过很多好事。这些就像洒在地里的种子一样,虽然有的种子烂了,大多数长不出来,但总有一些是能开出花来的。”
“啊……”纪承彦愣了会儿,“是这样吗?”
“不是每个人在遇到那场车祸的时候都会停下来救人的,你因为救人错过主演电影的机会,记得吗?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吃力不讨好,顶着骂名去把简清晨从坑里拉出来,到现在他的粉丝还在往死里黑你。你特别傻,所以做这些事的时候你纯粹都是因为自己想做,没想过要得什么好处。但他们现在报答你,其实都是你应得的。”
纪承彦只能挠一挠头。
青年听起来却像是有些难过:“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纪承彦忙问:“怎么了吗?”
青年不再说话,纪承彦绕到前面去,盯着他的脸。
“怎么了?”
黎景桐闭着眼睛,不愿意和他对视似的。过了会儿才说:“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纪承彦都懵了:“为什么?怎么了?你别气啊,这电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后面再有问题我们都会想办法解决的。你的身体也会好起来的,我会照顾你……”
“前辈,你是很好的人,你也值得更好的,”黎景桐打断他,“我之前就说过,你太好了,我渐渐地已经不够好。到现在,我已经成为拖累你的人了。”
“……”纪承彦说,“怎么会拖累呢,你想得太多了,也想得太糟了。”
“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人,但不用再管我了。”
黎景桐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喜欢拖累别人,我也不喜欢别人同情我。不想让我感觉更糟的话,就请尊重我的感受吧。”
黎景桐从来没有对他把话说得这么生硬过,以至于他一时完全想不出该怎么应对。
纪承彦回来这几天,完全没能休息好,他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给黎景桐,对方都不再回应了。
他在为黎景桐的事心烦,却突然接到一个未曾想过的电话,来自殷婷。
殷婷邀约他出来喝个茶。
这让纪承彦有些吃惊。
他对殷婷本身没有芥蒂,但毕竟因为贺佑铭这一层关系,两人并不会私下联络,连逢年过节的寒暄都无,更不用说出来见面。
纪承彦在一家花艺茶馆里见到殷婷,许久未见,殷婷显得更清瘦了,弱柳扶风得厉害,像朵瑟瑟的小白花。
店里就他们这么一桌在角落里的客人,对着喝了会儿茶,殷婷说:“我爸爸留给我的股份,都已经决定转给贺佑铭了。”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不等纪承彦说话,她又道:“我跟贺佑铭,要离婚了。缈缈的抚养权归我。”
纪承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