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许若晴,程亦洲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但随即,眼底的惊艳被讥诮所取代。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女人前几天还穿着寒酸的破烂装扮可怜,今天换了这一身行头,骨子里的妖艳风骚,简直要溢出来。
说起来,如果自己没有开口讽刺她,辛辰叶不会想到给她花这个钱。自己竟然就这样成了心机捞女的垫脚石。
妈的!
这女人,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enna,今晚的排场不错。”
程亦洲单手插兜,踩着木栈道走上甲板。目光从许若晴领口裸露的肌肤上刮过,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连许助理都‘脱胎换骨’了。看来智渊的风水,确实养人。”
“亦洲,看不见的排场,还要靠你撑起来。”
辛辰神色未变,微笑着接话。
许若晴被程亦洲的眼神看得后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程总,晚上好。”
“呵”
留给她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程亦洲越过她往里走去。
程亦洲一出现,船上的富家子弟和名媛们立刻如众星捧月般朝他围拢过去。
游艇缓缓驶离港口,朝着深海行驶而去。
“许小姐,这身极光蓝真衬你。”
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士端着酒杯走向许若晴,“我是bel,去那边喝一杯?”
许若晴看了辛辰一眼,辛辰笑着点头。
许若晴礼貌地应答着,不知不觉间,被bel带入了甲板中央的名媛圈子。
她回头,看见两个男人走向辛辰。辛辰谈笑间,端着香槟,隔着衣香鬓影的人群,遥遥地朝许若晴举了举杯。
踏入名媛圈,许若晴就真切体会到了什么是阶层壁垒。
名媛们端着剔透的香槟杯,隐秘而优雅地打量着许若晴。
“这剪裁一看就是lilian的手笔。她脾气傲得很,寻常人可请不动她。”
一个名媛柔声赞美,语气里却带着不动声色的试探。
“许小姐皮肤好白,像在发光一样。”
另一位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士盯着许若晴的皮肤,“是在哪里做的全身美白舱吗?”
许若晴微笑着摇摇头,“您过奖了,只是普通的护肤而已。”
“原来是天生丽质,真是让人羡慕。”她掩唇轻笑,眼底意味不明。
另一位名媛接话道:“说起保养,上次去蒙特勒那家抗衰老诊所,感觉他们新推的羊胎素疗程效果也就那样,还不如直接飞苏黎世做干细胞。”
“是呀,不过瑞士那边的风景倒是好,顺便度个假也不错。”
她们极其自然地越过了许若晴,切换了话题。
她们用极其流利的英语和法语夹杂着交谈,随后又无缝切换成带点慵懒的港风粤语,探讨着年底飞去瑞士圣莫里茨滑雪时,哪条私人航线更平稳,甚至连预订的米其林三星主厨今年的新菜式都挑剔地点评了一番。
语言的壁垒和认知的高墙,在这一刻化作实质的坚冰。
许若晴听不懂那些高奢品牌,在这个被顶级财富固化的圈子里,她只能在一旁安静地维持着微笑。
不远处,宴会区的一角,从东京重金请来的日料大师正用极致的刀工,处理着刚空运抵达的顶级蓝鳍金枪鱼。
大师一边行云流水地片着鱼肉,一边用流利的英文向周围的宾客讲解:“……刀刃触碰果肉的每一秒,都在改变它接触冰面时的肌理与温度。我们在做的,是将大海的生命在最完美的刹那定格。”
程亦洲端着威士忌靠在二层甲板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若晴安静地坐在一旁,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对了bel,听说上周日内瓦春拍,那颗8克拉的fancyvividpk被中东的一个买家拿下了,落槌价高得吓人……”
名媛们的话题转到珠宝。
这时,一道磁性的男声,从众人身后徐徐传来。
“其实,那颗粉钻,最后并没有流向中东。”
众人惊讶回头。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他风度翩翩地向名媛们致意,随后,竟极其自然地坐到了许若晴旁边的空位上。
“叶少,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bel娇笑着问。
叶之寒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许若晴。
“因为那颗8克拉的粉钻,此刻正躺在我的保险库里。”
“叶少是打算送给心上人的?”
叶之寒笑了笑,“我拍下它,是为了等一个能压得住它光芒的主人。”
名媛圈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阵阵赞叹。
许若晴眨眨眼,安静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文质彬彬,带着几分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