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楼梯快步走下楼,听到厨房里传来规律的,不紧不慢的切菜声。
任佑箐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身上还是那件烟灰色的柔软针织衫,腰间系着素色围裙,缠绕整张脸的雪白纱布,遮盖着她的面容,只露出纱布边缘下,那两片没什么血色的,线条优美的薄唇,和下颌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她微微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她能如此平静地处理日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她有她的世界,她爱那些恶心的虫子,她有她的节奏。她该怎么对你,还是会怎么对你,只不过在npc交互列表里会因为好感度达到了新高,而额外多出了一个“发生关系”的选项,仅此而已。
是啊,她在挑衅你。
凭什么做完做成这样还能游刃有余呢?
是因为不在意,因为你本就空无一物,你,任佐荫,你那场歇斯底里的疯狂,对她而言,无足轻重。
——所以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情绪是正常的。
你应该从后面走上去,然后把双手用力从前环抱住了她的腰,最后将脸颊重重地掼在她单薄的脊背上。
你照做了吗?
——任佐荫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你很喜欢虫子吗?”
“嗯。”
一个极其简短的,从鼻腔里发出的肯定音节,她没有看她,也没有停下动作。
“从小时候就喜欢?”她追问,环在任佑箐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勒进那柔软的针织衫里。
“嗯。”
依旧是那个单调的,没有情绪起伏的“嗯”。任佑箐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调整切菜的姿势。
因为不在意呀。
你是最可爱的宠物,关系倒转的,令人孜孜不倦的角色扮演游戏,会让人产生错觉,然后你后知后觉被蒙骗,以为自己是被在意的吗?你是可怜的,你是没有错的,当然没有错的孩子做什么都可以被饶恕,因为你是可爱的白键,正因为你纯洁干净,所以谬误要被清除……你做什么都可以,讨要一点点糖是被允许的,蛀牙?你说蛀牙?哦不,哦不,孩子…
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你的!
……
人这种动物,从脐带剪断,肺叶第一次灌满冷空气开始,就在寻找糖。母亲的乳汁是温的,甜的,那是生命最初学会的计量单位:甜等于生,苦等于死。味蕾是叛徒,舌头是内应。它们不在乎蛀牙,不在乎血糖,不在乎甜蜜背后那些黏腻的,终将腐败的代价。它们只负责尖叫,在甜味分子撞上味蕾受体的瞬间,沿着神经向大脑发射最原始,最不容辩驳的讯号——要。
……
要。
没有理由,没有道德,没有是非。
当然要,也必须要。
虚伪的人们又要去辩证地看待一切了,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童竟然知道吃糖会蛀牙。真是令人惊叹。
她故作嫌恶,捏着鼻子,蹙起眉头——那副小小的身躯仿佛囚禁苦大仇深,其下的灵魂像是早已腐化糜烂徒留骨骸。
真是令人窒息。
你觉得你自己濒临爆炸,却又被惯性强行按捺在临界点么?觉得很愤怒却又不知来源,觉得情绪无从发泄,即将要把你撑爆么?
真是令人悲哀。
——那就去做吧。喜欢甜,有什么错呢?
一声脆响,伴随着金属撞击瓷砖地面的刺耳噪音,任佑箐握着刀的手被任佐荫粗暴地拨开,那把锋利的厨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银弧,然后重重地摔在几步外的地砖上,女人切菜的动作彻底停下,似乎想转头,或者想说什么。
那只拨开菜刀的手,五指猛地张开,从侧面,狠狠掐住了任佑箐的脖颈,虎口卡在下颌与纱布边缘的交界处,拇指和食指深深陷入那截苍白的皮肤,强迫她的脸向后,向上扭转过来。
任佑箐被迫仰起了头,淡漠的琥珀色眸子似乎对上了任佐荫近在咫尺的,燃烧着疯狂火焰的视线。她的嘴唇因为突如其来的钳制和仰头的动作,微微张开了些许,任佐荫盯着那两片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盯着纱布边缘下露出的肌肤——而她的唇舌蛮横地撬开任佑箐微启的齿关,将唾液粗暴又色情的交换着。
“唔…”
任佑箐的喉咙里,终于溢出一声极其短促的被堵住的闷哼,她那双淡漠的眼睛照常冷静,克制地望着她,一瞬不瞬,手却轻轻抓住了任佐荫勒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的衣袖。
她吻得越发深入,越发用力,但这还不够。一边嘴上依旧疯狂地纠缠着任佑箐,一边用那只掐着她脖颈的手,缓缓用力,开始施压,旖旎地,用力地摩擦过因为亲吻而发力凸起的肌肤。
“跪下。”
任佐荫贴着任佑箐那被她咬破了一点皮的嘴唇,一字一句地命令道,她想从那双眼睛里看清什么,可最终却只能任由失望让欲火灼烧。那人只是隔着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