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握着手机的两人心思浮动,电话两端都沉默了下来。
一月未见的相思已经在下午诉尽衷肠,而晚上的变故犹然在目,无论是虞晚桐还是虞峥嵘都难以筹措出合适的言语。
前者是因为心绪太乱,后者则是担心自己对林珝的漠然会刺痛妹妹柔软的心肠,把妹妹推远。
两人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就在虞峥嵘想要开口劝虞晚桐去洗澡的时候,虞晚桐忽然开口了:
“我们不会见不到面的。”
“沪市见不到就京市见,外面见不到就家里见。妈和爸都要上班,不可能一整天待在家里。家里安了监控,外面总没有吧?”
“我们正常和柳钰恬、江锐他们出去玩,妈总不能拦吧?不然那不是明摆着有鬼,柳叔叔他们都是聪明人,妈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况且,张琰叔是我们自己人,有什么情况我们都能提前知晓,总能做好几分准备的。”
虞晚桐的话语连珠炮弹似地吐出,带着一种需要得到认可的急迫。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机那头的虞峥嵘,潮湿的目光像是雨丝一样轻轻地落在后者心上,带着一点春日细雨般的楚楚哀求:
“哥哥,你等我好不好?”
“等我毕业,等我不再被困在学校,等我可以离开父母独立生存……”
虞晚桐的话语顿了顿,努力将即将漫上喉间的哽咽咽了下去,又重复了一遍:
“哥哥,你等等我好不好?”
几乎是虞晚桐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虞峥嵘就开口了。
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虞晚桐怔了怔,她没想到哥哥会回答得这么快,她以为他会想一想,但虞峥嵘没有。
或者说,他不是没有想,而是想了太多,早在上次知道林珝可能猜到的时候就想过,在答应虞晚桐让她把责任都揽过去的时候就想过,而今晚,作为这场风波的核心,他更是无时无刻不被牵动着思绪。
“我说,好。”
虞峥嵘看着怔愣的妹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回答。
“我等你,以前在等,现在在等,以后也会等。”
虞峥嵘的话音也停顿了。他把那些呼之欲出的,他曾经确实等过她的具体的苦涩和隐痛都压了下去,像用菜刀将血肉拍成碎末生咽下去那般,然后用锋利的刀尖挑破了被虞晚桐藏在这些字句背后的真实的不安。
他怕刀尖戳伤她,却又不得不挑破,因此语言极轻描淡写,近乎白描:
“我不是离了女人活不了的男人。但我离了你活不了。所以即便不在你身边,我也不会做出任何可能影响到我们感情的事情。”
“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
“懂我意思吗?虞晚桐。”
虞晚桐的呼吸彻底乱了,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将眼前虞峥嵘的身影洇成一片模糊,但她却能感觉到哥哥的目光清晰地落在她身上,洞穿了她对男人劣根性根深蒂固的偏见,挑破了她心底对于哥哥作为男人的那一部分的不信任。
就像他的言语那样清晰——他知道她不信任男人,但他说,她可以信任他。
虞峥嵘不是在许诺,而是在陈述,因为他一直在践行,从无一次虚言、从无一次失约。
虞晚桐在视频电话里哭得不能自已,而电话另一头发现自己又不小心把妹妹惹哭了的虞峥嵘感到些许头疼。
他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哄自己的小朋友。
比如摆事实讲道理:
“宝宝,你别哭了,再哭明天该头疼眼睛肿了。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没用。
比如将心比心:
“宝宝,你这样哭我心都碎了,你别哭了,就当是让我好受一点,好吗?”
还是没用。
虞峥嵘一直就知道虞晚桐水多,但他没想到后者在哭泣上居然和在床上一样天赋异禀,有掉不完的眼泪。
这一联想让虞峥嵘脑海中划过些许少儿不宜的片段,也给了他一点特别的灵感。
于是他“威胁”虞晚桐道:
“你今天哭多久,下次我就让你对着电话喘多久,我不射你不许停。”
哭声戛然而止。
但虞晚桐眼圈周围的红晕却更胜刚才——这次不是哭的。
她瞪着视频那头神情如常,好似对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荤话浑然不觉的哥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控诉的字眼。
“虞峥嵘,你怎么什么黑的白的都能聊成黄的!”
这句控诉听上去有点熟悉,虞峥嵘想,和妹妹处久了,后者小脑袋瓜里的骂人话都不新鲜了,可她对他依然有着那样致命的吸引力。
而面对虞晚桐熟悉的控诉,虞峥嵘也自有一套应对的话术。
虞晚桐看见眼前的哥哥眉头一挑,非但没认错,还对着她淡定吐出一句:
“难道不是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