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买来的菜。
手机响了。他关上后备箱的门,接起电话。
“什么时候让我跟我嫂子一起吃顿饭啊?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时瑾在电话那头兴冲冲问。
“再等等,还没到时候。”
“你这进度也太慢了吧!”时瑾大声嘲笑:“不过这都是你应得的,谁让你那么多年放着我那么好一个嫂子在跟前就是不说明白话,被人踹了才回过神……”
“你还有别的事吗?”
“嘿嘿,别挂别挂,不嘲笑你了。我精神上支持你,看好你马上成功。不然你这天天掐着点回家做家庭煮夫和猫奴,我担心时间久了你公司破产。”
“我早下班一会儿公司就要破产,那说明早该破了,我明天就去宣布。”时野话音一转:“猫的事谁给你说的?不准打我员工的主意。”
时野手底下有两个助理,一男一女。男的那个一般是出外随行;女助理做事更认真仔细,主要负责办公室内的工作,文件合同之类基本都是由她经手。最近时野偶尔得知了这位女助理家里也养了宠物,就多问了几句。上次时瑾去他办公室,看到那位女助理盯着人多看了好几眼,所以她这么一说,时野就猜到八成是这两人私下加了联系方式。
时瑾不满:“什么叫打你员工的主意,这话说得真难听,我多交个朋友不行吗?还能多和人学点东西,多么上进。我就喜欢和成熟美丽的小姐姐做朋友。”
说着她手机忽然响了两声,时瑾大概是看了眼弹出的突发新闻提醒,嘀咕道:“这是哪里又爆炸着火了?”
时野:“我要进电梯了。”
“好。拜拜,预祝你今天的晚饭能俘获我嫂子的胃,然后直达她的心。”
时野笑着按断通话。
今天是周四,习无争下班后没有别的安排,如果按照她平时的行动轨迹,这个点应该刚好能在小区门口遇到她。但她昨天说今天下午要去储能站跑个现场,可能会晚点到家。
时野到家后不紧不慢地换了身衣服,把要用的食材洗的洗、切的切、腌的腌,都准备好后坐在沙发上给习无争发了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等着回复的时间,他随手刷了下常用的app,看到了刚才时瑾说的爆炸起火的那条新闻。
因为是突发事件,新闻里关于事故的地点与原因写得比较含糊,网络上一条条跳出路过或住在附近的人拍摄的视频与照片。
“储能站”几个字跳进眼睛的时候,时野心提了一下。
习无争从事的是能源行业,时野的公司对此并无涉足,昨天她说跑现场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具体是去做什么、位置在哪一概不知。
他给习无争打了个电话,对面提示正在通话中。
停了下,他又连续拨了几个号码,确定事故地点及伤亡情况。
挂断电话,时野想了想,起身拿起外套,打算开车去她公司一趟。
正在门口穿鞋,习无争打了电话过来。他忙接起来。
电话那头吵得要命,说话声车声警报声鸣笛声叫喊声乱作一团,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火势燃烧和消防车灭火的动静。
“习无争,你在哪儿?现在怎么样?我看到新闻了,你是在现场吗……”时野声音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对他说了句什么,但不知道是旁边太吵还是她声音太小,时野没有听清。
“习无争……”他大声喊。
没听到习无争的回应,一个嗓门更大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别打电话了,帮忙把她抬上来!快点!”
时野脚下一软,还想追问,电话断了。
再打过去,对面已经关机。
冲到医院,负责接收起火现场受伤人员的医院门口一片混乱,走廊里挤满了人。
时间太紧,他只让人问到了伤亡人员被送去的医院和该医院急诊科的位置。
医护人员脚步匆忙。这样的突发意外,接诊伤患时肯定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挂号分诊。时野只能一个个去找。
从一个个轮床间走过,时野脚步沉得几乎下一秒就要走不动。忽然,他眼前亮了一下。
他看到左侧前方的一个架子上搭了件外套。深灰色的,造型简洁,布料轻薄,是习无争的衣服,他前几天见她穿过。
架子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患者左边裤腿碎裂缺失了一块,露出被火烧灼过血肉模糊的皮肤。一位医生两名护士围在床边正在实施抢救,洁白的床单上沾满片片血迹。
“习无争……”时野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叫出声,他只觉刚才新闻图片里灼烧的烈焰仿佛就烧在他的胸口,恐惧与痛楚让他双腿僵硬。他咬紧牙关费力迈出脚步,向病床走去。
“时野?”
时野僵在原地。他愣了片刻才动作迟钝地向声音来的方向转过头去。
习无争站在他左侧身后。她没穿外套,白色毛衣上面沾了几块脏污,头发有些凌乱,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