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丧神……那是我。她眼中的山姥切国广,是这样美好的存在……吗?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双仿佛藏着一整个春季美景的眸子,却在接触到她柔软睫毛时停了下来——啊!我还是很锋利的,可千万不能伤到她呀!
青年果断收回伸到一半的手,匆忙转过身去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别傻了!没有你的命令,我才不会折断。”说着又回头摸了摸茶壶:“茶凉了,我去厨房换一些热水,也该准备午饭了,你就坐在这里……赏花喝茶吧。别乱动!”他像抱着老母鸡一样抱着茶壶匆匆离去,如果不是突然飘出来的花瓣,苏妩还以为他又有哪里不高兴了。
山姥切学着长谷部把审神者“摆”在厨房窗外的檐廊上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添好热水点心后把本体也留在她身边:“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如果、万一有什么危险就把我□□保护自己。不要怕,我很好用。”说着又扯了扯头上的床单转身走进厨房,叮叮当当传出切菜淘米的声音来。
苏妩坐在檐廊下,手里捧着温度适中的粗陶茶杯,轻轻啜饮一口,似乎看到了连绵不绝的缤纷盛景,那些绽放的花朵会留在枝头永不凋零。
午饭前传送仪边放出一道白光,有出阵的队伍回来了……被编入成年人队伍的压切长谷部居然中伤回归。类似神职人员的出阵服上有数道破损,还沾染了尘土和鲜血,但他本人却毫不在意的一脸狂放:“主公,我为您带回了一把大太刀、一把太刀、两把打刀和一把短刀!”作为队长的歌仙兼定瞪着他反复摸着自己的刀镡,似乎很想让这个同事成为第三十七位“歌仙”:“您真是太乱来了!在战场滞留过久会招来检非违使,这次幸亏是大家等级相差不远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苏妩急忙走过来安抚了初始刀几句:“我会训斥长谷部的,没受伤的几个刃去厨房帮帮山姥切国广,其他受伤的先在修复室外面坐一会儿。歌仙,有受伤吗?”
看来第一次出阵的糟糕经历有些吓到她了啊!歌仙兼定瞬间就把一点也不服管教的打刀同事扔在脑后:“您放心,我很好。小狐丸先生、鹤丸先生和烛台切先生都非常可靠,只有笑面青江和压切长谷部因为等级的原因受了些伤。短刀队伍由药研藤四郎负责,等他回来让他自己去向您汇报吧!”
苏妩点头表示事情交给他很放心,转身和笑面青江一起抓着长谷部往修复室走,后者对身上的伤痕颇不以为意:“我觉得不是什么值得您如此重视的伤口……好吧,既然是主公的命令,那么我就去修复好了。”
她先让胁差坐在旁边等待,笑容暧昧的青年凑近少女耳边用一种戏谑的低沉声音问道:“这种私密的事……您喜欢有刃在一旁围观吗?我是说修复。”回应他的是长谷部伤痕斑驳的本体和刀剑迅速斩击带来的破空声。
一丝绿色的头发飘飘悠悠在空中慢慢下落。
“哦呀,差一点被当做幽灵一样砍掉了啊……”笑面青江手持本体寸步不让,苏妩被他推在一旁躲开了刚刚的攻击。
“你们两个,够了!”绵软的女声居然透出了一股上位者的命令之音,两个付丧神互瞪了一眼各自收刀后退了一步。
苏妩拖了一个凳子摆在离修复台最远的地方指了指胁差青年:“你坐过去,不要再发出什么奇怪的言论。你,”她又指了指长谷部:“柜子里有给你们用的服长衣,自己拿了去屏风后面换,然后找个地方乖乖呆着!”
两刃立刻照做,长谷部甚至有些双颊泛红拿了衣服就瞬间消失在屏风后,苏妩捧着他中伤的本体放在台子上开始慢慢拆卸。
压切长谷部,最初作为织田信长配刀的时候只有“压切”这个名字,所谓的长谷部是很久以后被本阿弥鉴定为长谷部国重的作品时才缀上的。他被赐予黑田如水,受到了黑田家无与伦比的重视和优待,就连刀拵也专门请人换成了华丽的“金霰鲛打刀拵”,常被后世刀剑爱好者们笑称是“从身体到衣服都是国宝的男人”。
也许正是因为骄傲于自身的锋利,才无法释怀被主人轻易地赏赐给不是直臣的人,这种失落历经岁月沉淀后变成了一种异常的“安全感缺失症”,而第二任主人虽然珍重待之也无法突破人类寿命的极限,当黑田如水和黑田长政都踏入黄泉后,被独自留在世间的压切长谷部是一种什么心情呢?苏妩不知道,但她认为那一定伴随着无穷无尽的自我否定、怀疑与绝望,如同她曾经经历过的一样——我不够好吗?不够努力吗?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呢?
所以她对这把打刀是非常偏爱且包容的,至少在他无时无刻窒息般的紧迫盯人中也不曾表达任何不满和负面情绪,反倒像是非常享受这种“重视”。但这并不包括能够原谅他随意让自己受伤,也不包括在本丸里对其他付丧神拔刀相向。前者会让她产生不好的联想,后者对整个本丸的稳定不利。
所以。
“长谷部君,不希望留在我的本丸里吗?”少女娇软的声音似乎带了点点哽咽,青年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主公这是……什么意思呢?他有些慌乱。
苏妩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