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孩子了,伤口才不会舔一舔就咦?」
嗯,也可以认为是叶太弱,连被吸收的意义都没有。
多次差点成为史上最年轻谋杀犯的好,在母体内对另一个兄弟表达怜爱和不满。
「这里是爸爸哦,爸爸在这里哦。这里是爸爸,爸爸在这里哎呀,孩子踢我了!已经认得爸爸的声音了吗?嘿嘿,爸爸好开心——」
如果我们不会被杀死,顺利出生的话,有茎子的陪伴应该会很高兴吧。
叶搔了搔脸颊:「哎呀,就是觉得不会被攻击才过来的。」他收起伞,靠着背后的看板,「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每到这种潮湿的天气就会有种寂寞的感觉」
叶从胎儿时期就十分懒散,其懒散程度一度让好以为他的半身在出生前就要夭折了,明明他没有真的用脐带勒死他,只是想想而已。好靠过去,确认叶渺小的心脏在跳动,奇怪地松了一口气。
「——什么啊,舔一舔根本就不会好嘛」
毕竟茎子是那么期待我们降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这段经历给小孩子带来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好总是能听见另一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其中就包含抱怨——
他无声地说。
莫名地令人不爽。出去之后烧了他吧。
「但是,在好的身边,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叶侧过头,看着他的兄弟,「好也有这种感觉吗?下雨的时候
好像缺了什么似的。真奇怪啊,明明对雨天没有任何特别的印象,也没有在雨天一起玩的朋友。
好很想叹气。
他摸了摸额头。伤口处不会痛。它消失了,只剩些许血迹。
好抚摸着另一半的脸颊。他的弟弟闭着眼睛,心脏健康地跳动着。
不久前还在思考是否该弄死半身的家伙居然在担心对方真的死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件滑稽的事情。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真烦人。
「啊,真的假的?」叶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不知道是不是能听见他的想法,叶动了,他的动静让茎子忍不住露出微笑。
茎子倒是没有停下,依然用温柔的语气对他们说话,隔着肚子抚摸着他们。
不过,干久的声音在叶明宣布麻仓叶王的转世会是茎子肚子里的孩子时,停止了。
「叶,好今天是好天气哦。」
好回过神,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伞。
「啊。」好笑了笑,「是啊,在看雨呢。靠得这么近,不怕被攻击吗?」
说到底,十个月还是太长了啊,他居然会因为寂寞而留下叶,因为习惯叶的存在而放弃谋杀。
哎呀。那你倒是别舔这么多年啊,叶。
——叶,我期待和你相见的那一天。到时候,把你的全部告诉我吧。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靠母体而活,还得时不时拯救半身的生命——叶已经是第三次被脐带缠住脖子了。
在母体内的生活并不安静。他们的母亲茎子经常对他们说话,父亲干久则是趴在她的肚子上喋喋不休。
雨下的很大。
啊啊,叶,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也会讨厌人类吗?如此渺小的你,会跟上我的步伐吗?
这种喋喋不休持续好几个月,全是些没营养的话题。
这种灰暗的天气和潮湿的气息让好想起那十月十日——和他的半身待在一起最长的日子。
胎儿还未发育完全,无法睁眼,好只能凭藉本能向他的弟弟靠过去。
太吵了,干久。好心想。出去之后烧了他吧。
真让人感到苦恼啊。身为我半身的你,太渺小了。
有的时候好会感到遗憾,灵视无法对胎儿使用,他听不见心跳之外的属于叶的声音,叶又是如此脆弱的生命
也许「麻仓叶王的转世」对她而言,只是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似乎是觉得玩够了,好拍了拍孩子的脑袋。
不知道名字,和自己很像的人。叶想。那是灵吗?还是个会骗人的灵。
这是离开母体前,双胞胎之中的哥哥对弟弟说的最后一句话。
真是的,明明很懒惰,为什么一动弹就能把自己置于死地呢?还不如继续懒散下去。
「下次见,叶。多让我听听你的笑声吧?」
「哎呀。是叶吗?」
「——在看雨吗?好。」
十月十日对好而言是一段漫长的日子。
他们依偎着,从还没长出手脚时就一直陪伴彼此,窄小的世界只有他和叶。
哎呀,母亲真是令人惊讶的存在。
尝到叶的血啊。好笑眯眯地说着错误的医疗讯息。「但是没有人能帮你舔伤口,所以我帮你了。不客气,叶。」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中,当叶再次睁开眼,那个舔他伤口的怪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