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海妖要照顾好自己的人鱼

    墨拉米尔从洛伊登船的那一刻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味道，然后便动身随着邮轮前行的方向找了过去。

    成年后的海妖每年会经历一次发情期，一次历时一个月，但这并不意味着海妖这个时间里是脆弱的，相反，他们会比平时更加易怒暴躁，也更具攻击力。

    如果不是墨拉米尔嗅到了洛伊的味道，他这一次也会同往常一样，找一个隐秘的洞穴，平心静气地压抑着度过。

    可是，他的小人鱼出海了。

    他的小人鱼味道十分甜美，不止是他这样觉得，其他的海妖也会这样觉得。所以他得保护好他的小人鱼，顾不上发情期的各种不稳定因素，一直跟着“女神号”前行。

    墨拉米尔一直默默地跟在“女神号”后面，趁着天黑，悄悄探出头看着趴在围栏上看海的洛伊，黑发黑眸的青年就那样映入他的眼帘，他的小人鱼长大了，他想。

    洛伊对海上的一切都很新奇，映照着日落日出和白云蓝天的海面，还有偶尔靠着邮轮飞行的白色海鸟，甚至只是裹挟着咸湿味道的海风，他都很喜欢。

    墨拉米尔喜欢这样喜欢着大海的洛伊。

    他听到跟小人鱼同行的年轻人叫他“洛伊”，他也学着反复咀嚼这个名字，一如当年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

    “你是谁？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泡水？”稚嫩的声音像是夏日里纯真的和弦，轻柔地抚慰了受伤的海妖。

    “你又是谁，小孩子家家这么晚不回家是会被打屁股的哦。”

    “我是洛伊！一个敢于探索未知的勇士！”

    空气中有一股好闻的香甜，墨拉米尔起先以为那是这夏日海边绿植鲜花的味道，结果等小孩儿再靠近一点时，因为对方的注意力被涨潮的海水吸引看向了海面，他看到了小孩儿耳后的发丝轻扬间的白色印记。

    细细的两根白条，属于人鱼专有的印记，香甜的味道瞬间更加的浓郁。

    墨拉米尔直觉眼前这只小人鱼跟自己有着非常高的基因匹配，否则他不会只是在知道他是人鱼的同时就能瞬间起立。

    他不得不唾骂自己禽兽，这还是一个稚嫩的幼崽！！

    欣赏完涨潮时翻涌的海水，洛伊转回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墨拉米尔，右眼的眼尾还有一颗浅浅的泪痣，好看的唇也微微嘟起，“你怎么回事？问完别人名字后还不自报姓名，而且还是我先问的你！”

    “洛伊——”

    远处传来另一个小孩的声音。

    洛伊站起身冲着声音的来源喊：“我再待一会儿——”

    “哦——，晚上玩飞行棋——”

    “好——”

    小孩儿又一次蹲下来看向了大海。你看，你问了我自己又不太关心，不是吗？

    小洛伊继续看海，墨拉米尔便继续看他，一只小人鱼，一只小小的低等人鱼，似乎并不知道大海对于他意味着什么，危险，恐惧，这些墨拉米尔在家族里经常听到族人议论低等人鱼对于大海的感受。

    这也是低等人鱼里多数选择上岸到陆地生活的原因之一。

    稍显邪恶的心思蔓延到心口，他问洛伊，觉得大海怎么样，洛伊却说大海很美，他第一次见到。

    ——这是一只在陆地上生活的人鱼，墨拉米尔想。没有见过海洋里的虐杀与残忍，充满了天真懵懂，味道也很好闻，如果他再长大一点，他可能就要忍不住带走他。

    当然，除了自己，其他海妖见到他也会这么想，毕竟，谁不喜欢一只味道香甜又十分漂亮的小人鱼呢？但幸好，这里已经是他的地盘了。

    这时，小洛伊又把他那双好看的黑葡萄似的眼睛转过来看向他，泪痣也在暮色下温柔缱绻，“你不想告诉我名字就算了吧。”小孩十分慷慨，并不介意这个大人怎么这么不礼貌，“那你回答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泡水？”

    倒是紧抓着疑问不放，墨拉米尔有些烦，他刚刚成年就被家族以“成年的海妖需要独立”的理由赶了出来，然后看上了这片海域，跟另外的海妖打架受了伤，但好在，他还是拿下了这片海，成为了这里的领主。

    胜者为王。

    “我崴脚受伤了，必须泡在水里才舒服一点。”

    虽然烦小孩的追问，但他又喜欢小孩对他的关心，把以为走过来的是普通人类时就幻化的双腿更低地沉在海水里。上半身也往身后岸边礁石的缝里更紧地靠着。

    “哦，这样啊。”洛伊懵懂地点头。

    想了想，把自己的宝贝拿了出来，递给墨拉米尔，“我爸爸说过，伤口好了就不疼了，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快点好，但我的这块小石头很灵的，你对它许愿快点好，你就可以快点好起来～”

    小孩子稚嫩又可爱的话语慰帖了墨拉米尔，独自离家的他心里那点沮丧也随之消散。

    “嗯，谢谢你。”

    墨拉米尔接了过来，这块彩色的小石头很好看，还细心地打了孔，用一根细绳穿好做成了项链，石头光滑圆润，一看就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