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药

    “我拒绝你成为我的‘女人’。”莫满用着锦绣嘴巴里稚嫩的词汇和语句，“锦绣，你告诉我，你们班上一位同学向另一位同学告白，有百分之百成功的可能吗？”

    收回手时，见到锦绣猫儿一样得逞的神情，他才意识到这个举动对于目前的锦绣来说，显得过于亲密了。莫满头又疼了，他该怎么控制“尺度”？就好像她每晚都会偷偷跑到他床上睡觉，就算他不是她的父亲，单从监护人的角度说，也实在太不合规矩了。

    是那种来势汹汹又毫无征兆的感冒，锦绣扯纸擤鼻涕，声音太大，惹得莫满翻了个身。

    莫满一度怀疑是不是他烧的菜有问题，直到他一一尝遍以后，确认这些菜味道都不错，没有少放或多放调料。没买礼物？也不对，他老早就买了锦绣总念叨想玩儿的游戏机。

    一顿饭吃得诡异无比，往常叽叽喳喳的锦绣这一餐饭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莫满，又低头心不在焉扒两口饭到嘴里。

    “好吧。”莫满咕哝了一声，“不准看八点档，中午十二点和六点的动画你还能看。”

    她望着莫满的背影，又一遍在脑海里演练明天生日要说的话。

    “晚安，锦绣。”他柔声说。

    莫满原以为会遭遇锦绣的不吃药抵抗，没想到锦绣撇撇嘴，还是乖乖起身喝掉了感冒药。

    “晚安，莫满。”锦绣偷亲完他，便拉着被子蒙住脸。

    （叁）十六岁的感冒药

    “你说的都对。”莫满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说道，“你可以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像喜欢一个孩子那样喜欢你。”

    睡前，莫满还是端着感冒药坐到锦绣身边去，小家伙哭红了眼，泪眼朦胧地从被子里往外看他。

    “好的，锦绣同学，你这次的告白失败了。”莫满又重新切一块蛋糕，递到锦绣手里。

    “锦绣，你生病了么？”他忍不住开口问。

    莫满思考着是不是应该给他的卧室上锁，好断了锦绣这种不太恰当的行为，然而他又顾虑做的太急会伤锦绣的心。

    莫满的房间会睡别的人，他和她用的一切东西都将变成叁人份，甚至于，两人份，只是再没有她的位置。

    锦绣跺脚扔掉蛋糕，转身抹着泪跑回卧室。

    吹完蛋糕上点燃的蜡烛，莫满让锦绣许一个愿望。

几口水，咽下那粒药。

    莫满将掉在桌上的蛋糕扔进垃圾桶，头隐隐作痛。

    “锦绣。”莫满擦了嘴，又替刚刚喝完水的锦绣擦干净嘴巴，“以后不许看电视。”

    锦绣这才活蹦乱跳地下床开电视去了。

    锦绣显然被他说懵了，摇了摇头。

    然而要怎么问？

    “莫满。”她开口，望向他，“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成为你的女人。”

    “小家伙，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第二天下午，莫满给锦绣订了蛋糕，摆在餐桌上，他自己则在厨房里做饭，煮几道她喜欢吃的菜。

    莫满想得认真，没注意锦绣靠近他，在他脸上留了一个吻。

    “别蒙着头睡。”他叹着气，将她的被子拉下一些，露出她的脸。

    但他没什么经验，往常都是锦绣不停拽着他问东问西。

    莫满躺下准备再睡会儿，却瞥见锦绣整个人像是深受打击一般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真听话。”莫满开口夸了锦绣一句，顺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好吧。”莫满觉得他避无可避，“就算是你的‘喜欢’，我也能拒绝对吧？”

    （四）十七岁的安眠药

    锦绣深沉地摇摇头，继续扒饭。

    “今天学校有发生有意思的事么？”莫满堪称笨拙地开口，企图牵一个话头让锦绣恢复“叽叽喳喳”。

    莫满要结婚了，严谨点说，再婚。

    生日前一天，她感冒了。

    “我感冒了。”锦绣点点头，话里是浓浓的鼻音。

    “我没有。”锦绣撅着嘴，倔强地望着莫满，“你不是我的爸爸，你也不许我叫你爸爸，我不是你的女儿，因此我可以喜欢你。”

    真是没想到，昨天晚上才看的武侠片，里边这么一个一闪而过的嘴对嘴喂药就被小家伙记了下来，仿佛不通过这个途径就没法将人救活似的。

    即便锦绣说了一万次她不同意，都没法阻止莫满把那个女人带回家里，现在他们要结婚了，趁着她考上大学离开家，他们“终于”要结婚了。

    终于等到这一刻，锦绣扬起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牢牢盯着莫满，好似他会消失一般。

    “不是这种喜欢。”锦绣急急打断他的话，加重语气，眼里含泪。

    “吃药了。”

    他知道她感冒了，昨天就盯着她喝了一天的感冒冲剂，他现在可不是想问这个。

    莫满手里端了一块切好的蛋糕，本来要给锦绣吃，但听到这话，手一个不稳，直直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