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为红。
三千东厂番役浩浩荡荡,整整齐齐,排列。
一曲罢。
他的脸上,笑意也越来越浓。
天空碧蓝高远。
但陈设不觉却是很熟悉。
陆行舟依旧有些意犹未尽,那最后一个阴柔的声调儿,连续转折起伏,在这大殿里回荡。
“找谁说这个理呀……”
陆行舟慢慢走到了这大殿之前。
他陆行舟,将真正的入主这东厂府衙。
鱼被从水中抓起,正扭动着尾巴,眼中充满惊恐。
“自然是找那千娇百媚,魂牵梦绕的容儿啊,啊啊啊啊……”
却已经是家破人亡,声名与容颜俱毁。
“却不料……”
荣光,权威,滔天!
“说说这个理呀……咿呀……”
头戴皂帽,身披皂服,一身冷黑。
偶有几朵白云于苍穹上悬挂。
他闭着眼睛。
公案。
空气里依旧是有那种新木的味道,并不是很刺鼻,反而有些好闻。
徐盛容。
他捏起了兰花指,闭上了眼睛,轻轻哼唱起来。
陆行舟走过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这图案,感受着上面的冰凉,还有那种高低起伏的触感,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字正腔圆,好像要穿透暮色。
明日秋分。
那姿态,满是柔软妖娆。
一眼看过去,给人无法形容的森然冷冽之感。
“咱家本是那书院一书生。”
正对着大殿的门。
鸟雀飞掠而过。
陆行舟脸上的笑异常浓郁,他走到了那个给自己准备的楠木金丝椅子上。
胸口绣着鹰衔鱼的
砖瓦,墙壁,甚至连那屋檐,还有所有正对着前门的那处府衙大殿,它的墙壁,窗户,它门口的栏杆,大门等等。
然后停下!
……
反观当年杀他的那个女人。
好像是被最高明的画师画上去的一般。
天下瞩目。
……
午时三刻。
陆行舟把这最后一句,重复唱了三遍。
那声音。
“是人也嫌呐,鬼也厌。”
咄咄咄的声音。
还有他轻声的吟唱声音。
“咱家该找谁来说说这个理呀……伊呀!”
公案之下,是几张整齐排列的椅凳。
稍许。
那是给面见之人准备的。
在这大殿的后面,是一道巨大的图案。
而是红唇翘起,露出了一个异常得意的笑容。
兰花指依旧悬在半空,脑袋依旧歪着。
“咱家辞了那旧友,别了那师长,满心欢喜来了这长安城呀。”
因为是新修葺的缘故,里面还有着一股子的新涂抹的油漆的味道。
精致而飘渺。
“找谁来说说这个理呀……咿呀……”
应该是一块巨大的石板,黑色的石板上,被人雕刻出了一副鹰衔鱼的图案。
是这东厂府衙的主色。
圣旨昭告天下。
沉默着。
白发从侧面垂下来。
在这充满着油漆和新木味道的大殿里,慢慢回荡。
混合着。
然后坐下。
这东华门之前,东厂府衙之前。
“如今落了个人不是那人,鬼不是那鬼。”
两名东厂番役已经迅速的将那黑色门楣推开。
然后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这昏暗的光影之中。
靠在厚实的椅背上,右手食指轻轻的敲打着椅子的扶手。
“去年今日此时间。”
他的身影就那么隐没在这昏暗之中。
午时三刻。
这一次没有留下眼泪。
陆行舟迎着这种味道走进了这东厂府衙里面。
“才高八斗,世无双。”
秋分。
那模样儿。
是按照司礼监的制式来布置的。
此时此刻看起来,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歇斯底里,反而是有些平静。
“本想着金榜题名状元郎,红袖添香把酒欢……”
鹰张牙舞爪,一双眸子凶残冷冽。
大殿里面。
光线有些昏暗。
一张崭新的楠木金丝椅,安静的放在公案之后。
凶鹰为黑。
图案高丈许。
似乎在逐渐模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身姿挺拔。
宛如一条线。
黑色。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