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把罗寡妇的原话复述给钱太公:“村长,大家伙都听说李氏见鬼撞了邪,那些鬼就是刘家……刘家那位,后来李氏大病一场吃多少药都没用,结果被一个大师的偏方就给治好了,这更能说明那天晚上李氏确实遇见鬼了啊,可她为什么无缘无故撞见,毕竟人不是她害死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李氏一向和姜氏不和,鬼就是姜晚七招来的,会招鬼的人身上指不定有多晦气,怪不得这次这天儿看着挺来势汹汹,结果就只下了那么点雨。”
听完这一席话,钱太公并未立刻论断,只皱着眉思索,他也听说了李氏撞邪后大病一场的事儿,所以态度多少还是有所保留的,而且他们村子也向来信奉鬼神一说,这种随便一招惹就能关乎到性命的事儿,谁还敢去质疑。
思索片刻,钱太公叹了口气说:“再等两天,看到时候她还能不能再求来雨。”
巧芸并不担心结果,毕竟罗寡妇跟她说的时候,她也是秉持着信任的态度,完全想不到她有可能只是记着姜晚七之前对她好几次冷脸的事儿而心存芥蒂罢了。
两天过去了,天还是那个艳阳天,只空气却越来越闷热了,跟那场小雨之前的情况一样,姜晚七抬头瞅了眼土豆山顶,然后满意地收回视线,如果没估算错的话,今天夜里有很大概率会继续下雨,很可能比之前的那场还要大。
她吃了两根已经变得绵软的薯条,然后就这么等着,可偏偏有人却不想给她等待的时间。
两天过去了,巧芸还记着村长当时说过的话,又跟他请示了一遍,而且这次还带着罗寡妇。
“村长,您也看到了,估计就是老天爷对求雨人不满,原本可以好好下一场雨的,可这老天偏偏憋着不下。”
巧芸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儿,要是姜晚七听到了,估计当初就能笑出声来。
罗寡妇也跟着附和:“对对,而且我后来又问过,给李氏驱邪的那位大师也说,那姜氏身上不干净,再让她这么求下去,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果呢。”
钱太公敲了两下杖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那这次的求雨就这么算了?村子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盼头,唉……”
“村长您可多虑了,求雨的人既然不干净,那咱就换一个能让老天爷满意的人来不就行了?”
钱太公一怔,他还真没想过还有这种办法,又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人可以换,但姜氏说过她自有一套求雨心法,换了人一样行不通。
罗寡妇很会看脸色,脑子转得快,立马就猜到了钱太公的忧虑所在,就说:“那姜氏能求来雨说明真有几分本事,换个人之后让她教过不就行了,方法一到位,换了人照样能行,说不定比之前的还要顺利。”
“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这么办。”钱太公眉头舒展了几分,松弛眼皮下的眼神透出几分赞同,随机一敲拄杖,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可这求雨的人,又该换成谁?”
话到此处,巧芸看了看罗寡妇,后者会意。
“啊呀,巧芸就完全可以,身家清白,还在钱府这风水宝地住了这么久,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要是让那大师瞧,肯定也是一样的说法”
罗寡妇的一通彩虹屁吹得钱太公通体舒畅。
她之所以举荐巧芸,主要还是得了对方的示意,而巧芸则是完全冲着钱易去的。这么些天她也都看在眼里,对钱易和姜晚七之间的关系也有些猜疑,但有那天在门口姜晚七说的话作为前提,她只以为是对方要求钱易这么做,而她少爷只不过是看她独自一个人待在高台怪可怜而善心大发的,如果那个人换成是她,少爷肯定也会照样来。
盘坐于高台上的姜晚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一通了,只神色怏怏地挥手给自己扇风,好驱散自己周围的那点微弱的闷热。
直到村长带那么多人来时,她还以为是他们关心求雨情况而来询问的。
姜晚七稍稍打起精神,正准备如实汇报,却听对方先一步让她下来。
等她站定,钱太公才说:“姜氏,经过我们大伙商量,且为了村子的未来考虑,我决定还是换个人来求雨罢,但你的心法有功,我们还是会继续使用。”
姜晚七瞬间愣了,微扬的嘴角瞬间拉平,眉头深皱,好像明白却又不太明白地看他,忍不住问:“什么意思,换人?换谁,我吗?”
钱太公被她看得心里发虚,虽说这么做不太在理,但为了村子考虑也只能这样了。
“啊,当然了,你的功劳我们大家都会记得的,只是换了个人而已,还是希望你能体谅体谅。”
姜晚七听明白了,他们这是要给她来一招过河拆桥,而她也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被谁摆了一道,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视线经过巧芸和罗寡妇身上时,她们意外地有些躲闪,姜晚七立时联想到那天两人的谈话,说不定她们早沆瀣一气,这件事本就是冲她来的。
个中缘由想想就能明白了,姜晚七几不可查般自嘲地笑了笑,只淡淡瞥了眼对面那两个此刻隐隐快成缩头乌龟的人,也不打算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