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都痛,无论是体内体外,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稍微一动,深入骨髓的痛!
殷安洛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到地上,被马车狠狠的碾压了几回,身体几乎要散架了,她痛苦的咬住舌尖,布着一层血色的视线很模糊,在朦胧之中,她看见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她努力的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
“你……嘶……啊!”
简单的坐起来的动作,已经痛的满头大汗。
小白团怎么会在这里?
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不远处倒着不省人事的两个家丁,她诧然的张开嘴巴:“是你……救了我?”
第二次,在宫中,第二次,在这里。
她的心中溢出一丝酸楚,苦涩的不是滋味,最亲的人、是置她于死地的刽子手,即使体内流淌着同样的鲜血,也陌生的如同仇敌,在阴暗的世界里,它是她唯一的阳光。
殷洛看着她,轻轻点了头。
殷安洛摸着脸颊,坐在地上的姿态有些忸怩,“抱、抱歉……总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还有,谢谢你。”
她的命是它救的,可对比一只动物,她不知应该怎么报答。
她除了一条命,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呢?
对了!
她眼睛微亮,在袖子里翻找了几下,“给你!”
满是灰尘和鲜血的小手里,躺着一块小小的糖果,由一张深黄色的纸包裹着,她即使浑身是血,但这枚糖果却保存的非常干净。
“抱歉,我、我没有银子……这是我娘做的荷叶酥,很好吃的!”
女孩的眼中有自卑,但是提到娘亲时,又涌出温暖的光芒。
殷洛看了看,伸出爪子接了过来,拨开纸壳,捻起那枚嫩绿色的糕点,放进嘴里。
很香,很浓,夏天的味道,慈祥的味道。
第50章 东陵夜失恋了
殷洛咽下荷花酥,舔了舔留有余香的唇瓣,从尾巴上扯下一撮白色的毛发,挥起爪子注入灵力后,递给她。
殷安洛微怔:
“这是……”给她的?
“给。”殷洛往前递了递,荷花酥很好吃,算作是给她的报答。
殷安洛眼中由惊讶转化为欣喜,赶紧伸出双手掬在一起,小心的捧住这撮白毛。
如果说出去,她和一只动物交谈甚欢,一定没人会相信,但在和小白团相处的时候,她的身心竟是前所未有的愉悦,还有……期待。
她解下腰间的荷包,仔细的把这撮毛发放了进去,随后收紧绳子,放进怀里好好的收着。
“谢谢!”
女孩扬起笑容,眼睛弯弯的像两枚月牙。
即使那张脸青紫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容貌,但那双眼睛生的万分漂亮,不是一眼就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耐看的干净。
咚——远处,有敲更人走过,嘴里扬声喊着:
“三更天喽!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
一晃眼,竟然已是三更天,再过一个时辰便天亮了。
殷安洛有些着急的爬了起来,疼的连连吸冷气:
“小、小白,我要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说完,她认真的鞠了一个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跛着脚赶忙走了。
府内的规矩很严格,父亲更是一个严厉的人,如果知晓她彻底未归,必定会严惩……虽然惩罚殴打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虽然那不是一个称之为家的家,但是娘亲在那里,她必须赶快回去。
……
大理寺,牢房。
昏暗的牢房内燃着一盆盆的篝火,昏黄的烛光照的这里若隐若现,隐隐约约,森冷骇人。
高大的石墙封闭了牢房,最高的地方,仅仅只留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口,阳光从小口斜斜洒入,却温暖不了里面的气息,一间间牢房由铁栏杆隔开,地上铺满干草,阴暗的角落里潮湿一片,时不时有老鼠、蟑螂蹿过的踪影。
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霉味、血腥味、恶臭味,融合在一起,令人恶心的想吐。
深暗的牢房内,却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泣声。
“爹!怎么会这样?您要是就这样走了,我该怎么办?我和娘该怎么办啊!”
一间牢房外,正上演着凄惨的一幕。
身着粉衣的女子跪倒在地上,双手穿过栏杆,紧紧握住一双男人的老手,泪如雨下:
“爹……”
牢房内,关着一个穿着囚衣,手脚都戴着镣铐的中年男人,一头黑里夹杂着鬓白的头发凌乱散下,脸上满是憔悴与疲惫,以及深深的懊悔与不舍。
“柔儿!爹做错了很多事,这是爹应得的报应!”
封云华握紧了女儿封柔的手,流下了悔痛的泪水:
“如果能够重来,爹一定不再犯糊涂!柔儿啊,爹要是就此去了,日后,你与你娘一定要好好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