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睿雪本想知会戎决一声,又记起戎决说到时候自会给他递消息,怕自己的无心之举误事,于是乖乖等待戎决。
宋睿雪捡老婆的工具修眉,多年不练,技巧生疏,偏巧刀快,一不小心多掉了几根,只能那样。坚持不懈地过期式护肤将他的肤色救回一些,米色肌肤刚好,健康且不失活力。他试着给自己上妆,简略打底后勾画眼尾和眉毛,尽可能自然地提升一点颜值。
戎决在微信上给宋睿雪发了个“hi”,宋睿雪回个“?”,描眉毛的手停下,看戎决吃力地在风平浪静和“对方正在收入”间切换了半天,给他打出一句,“联系你”。
你这是哪门子的联系?宋睿雪打字飞快:你在哪?
戎决许久没回复,宋睿雪都要以为自己网不好了,戎决回:在逛街。
位置发过来。宋睿雪丢开化妆品起身找衣服,他本想自己在家练手,这下成带妆实战了。
穿好衣服,他怕戎决不懂,在卫生间一边拿夹板夹头发一边语音给戎决讲怎么发位置:“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打字时候按键盘空格键,现在的输入法一般都带语音识别。”他头发硬,这个头出门前不造型,头发会全部趴在脑袋上,令人无法直视。
“你要过来?”戎决还开着免提,嘈杂的人声涌上,“呲啦呲啦”的声音刺得宋睿雪耳朵疼。
宋睿雪夹好头发,取发泥定型,故作轻松道:“您是我债主,我不得供着您吗?”
“不用。”导购招呼戎决,宋睿雪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别废话啊,我头都洗了。”宋睿雪挂断电话出了门。
宋睿雪离戎决的定位越来越近,刚想打电话问戎决转去了哪边,就看见戎决穿个皮夹克在小店周围兜圈。说他是等着捡矿泉水瓶的老头吧,看面相又不缺钱,只能归进“精神病”那一类。
“不热吗,弟弟?”宋睿雪流里流气地朝戎决一扬下巴,原先他不想让戎决担心才穿长袖,这大热天的,他可顶不住,管他什么电击印拳击印,露就露了。
戎决面色凝重地靠近宋睿雪:“这是隐形眼镜?你戴歪了。”
“妈卖批。”宋睿雪想把眼珠子抠下来。他的近视不严重,常年戴眼镜无非是依赖一份隔东西看人的安全感,戴这种带度数的美瞳,他本就心中忐忑,这下还得翻出眼镜盒调整。
戎决无瑕且无光的眼端详了宋睿雪一会:“偏得不多,不用摘,你闭上眼睛揉揉试试。”
嗯嗯嗯,不嘛,你帮人家吹吹好不啦~宋睿雪压下心头的诡异脑补,面对店铺的落地玻璃按摩眼眶,过了一会儿扭过头问戎决:“现在还行吗?”他的美瞳在瞳仁处加了变色片,使得眼神更为灵动,抵消了一些他作为社畜被消磨后的痕迹。
戎决点点头,宋睿雪问他:“你怎么想到要逛街?”
戎决拉下一点夹克衫,拉链停在快到胸缝处:“买点衣服。”
“你还不在网上买?网上便宜。”二人绕到店门口,宋睿雪才发现这家卖女装。
街上人多,宋睿雪凑到戎决身边,戎决不动声色地向旁边闪:“怕丢。”
“现在的快递不像以前,我儿子买几支笔都上淘宝,还给包邮费。”宋睿雪给戎决讲,“还有外卖,订水果,买菜的,你搜搜APP就知道了。”
戎决双手插兜:“哦,那我上网买。”
“咳……有些名牌什么的在网上买得注意,这边的小店里仔细淘也有点东西。”宋睿雪兜个圈子把话圆回来,闪避人流的同时小心翼翼与戎决保持距离,在心底组织的一遍语言后,随意地说,“我借债的那个团伙破获了。”
“恭喜。”戎决说。
“没想到他们还是黑社会。之前我看新闻说高利贷属于民事纠纷,报警都不给立案的。”冷静下来,宋睿雪想起自己走投无路的日子,心有余悸。
戎决专注地看小店橱窗里的衣服,小声说:“没有刑事案件就造一个给他们喽。”
“你说什么?”宋睿雪偏过头。
“我把找我麻烦的几个人送进局子了。”戎决说。
“祝贺祝贺!”你瞧瞧,还整个“双喜临门”。话音落下,宋睿雪又觉得戎决一个才出局子的人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有点讽刺。
“现在这个环境,低级的黑恶势力很难生存。”戎决瞧上一家店,宋睿雪跟在他身后。“那您想弄个高级的?”
戎决惨笑:“怎么可能。我已经被盯上了,戎家也不能再出错,不然就不是牺牲我一个那么简单了。”
牺牲?戎决的牢饭是替他爸吃的,但细查起来,他干的事怕也值个几年。
戎决要挑件促销T恤,宋睿雪伸手试了下料子,洗衣服时稍微用力估计就破了:“这个就算了吧。”
“穿完就扔呗。”戎决换下夹克,后背已经湿透了,松松垮垮的衣服罩在他身上跟老头衫一样。
宋睿雪斟酌了一会儿问戎决:“这个团伙既然没了,借的钱我能按三分利息还吗?就是受法律保护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