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掉了出来,来不及阻止。他假装那不是眼泪,状作轻松地擦了把脸颊,深吸一口气,“可以吧?别这样对我发火了啊。”
很吓人。
我受不了的。
别吼我。
别凶我。
我什么都能做。
只要别让我讨你生气。
谭冰宜盯着他,百叶窗投落下来极深的阴影,把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囚禁在一道窄而方的光里。办公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李裕安烦闷地掉着眼泪,不停地擦,再掉,再擦,烦死了!
不许哭。
没用的东西。
很没用,丢脸,不许再哭了。
她不说话,他就一直哭,李裕安并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但他就是一直在掉眼泪。直到最后,谭冰宜打破了这份绝望的僵持,她坐在那儿,椅子转了半圈,正对着他,下巴轻抬了一下。
“……过来。”
李裕安站在原地,脚生了根。
“李裕安,”她朝他伸出手,“过来。”
他擦掉了眼泪,甩了甩湿漉漉的手背,走了过去。谭冰宜摁住他的肩膀,他顺着她微弱的力道弯下腰,不知道她要对着他说话,还是要动辄打骂他。可她的手把他压得越来越弯,最后匍匐在她的膝间。她像对待一只小猫那样挠他的下巴,声音突然变得好温柔,“我又吓到你了吗?”
“不是。”李裕安心知肚明,“是我犯了错。”
“我没有要求你做那些风险很大的事。”
“我知道。”
“别瞎折腾了,好好待着,我会处理这些事。你犯了错误,但是没关系,这是我说的,好吗?”
李裕安头皮发麻,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温柔的语气。他感觉谭冰宜此刻的温柔是毒药,是把他往沼泽里拽的魔藤,他不能犯了错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李裕安说,不好。
“你本来也什么都不用做啊,我不是说了吗?你待在家里不上班都可以,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不能那样。”
“你不愿意过舒服的日子吗?”
“……那样就会被你抛弃的。”
李裕安嗫嚅。
本能地感到恐惧,低下头去。
“可你帮了倒忙呀,你也知道,你让我头疼了,实际上你一直在让我头疼,和你结婚,带来的非议比好的名声还要多,你也经常被人为难,需要我去费心解决这些事,嗯……你爱我吗?”
爱,李裕安说。
“那就做些让我感到轻松的事吧。”
“……我还能做什么?”
谭冰宜说:“像一条好狗那样讨好我。”
她把他的头越摁越低,“好不好?”
李裕安咬住了嘴唇。
“你还不如让我去做那些我本该做的事。”
“那些事你做不好的。”
“我做得好。”
“你做不来的。”
“你没有试着用我,怎么知道我做不来?”
再次陷入沉默。
“你现在连做一点讨我欢心的事都不愿意了,”她失望地叹息,“你连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好了,就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你这样让我没办法相信你,你的心真的飘到别处,不在我这里了吗?”
不是,李裕安说,我的心在你这里。
办公室,紧闭的门,
百叶窗拉得很严实。
谭冰宜摁住他的头,
说,你证明给我看吧。
李裕安缓慢地接受抻弄,低下头去。
为了表示他的忠心,
他要做这样羞耻的事。
直到最后,谭冰宜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双手懒散地放在办公椅的两侧,雪白的颈肩上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在暮色绚烂的包裹下,波光粼粼。她半阖着湿润的唇,眼睛闭着,呼吸静谧。
李裕安从她的裙下钻出来。
膝盖、小腿、就连嘴唇都在发麻。
办公室外有人敲门,李裕安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看着谭冰宜那梦幻般的神色,感觉自己的双手、怀抱、还有心里都是空落落的,只有肚子是被喝满的。他撑着她的膝盖起身,说,走了。
“……”谭冰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可等李裕安走到门口,
她却突然用很冷漠的声音问:
“你不敢背叛我的吧,李裕安?”
她用的不是‘不会’,
是‘不敢’。
握住门把手,李裕安没由来的恐慌,就像是有一只手穿过了他孱弱的胸膛,握住他的心脏捏了捏。背后探过来的视线,仿佛千军万马,践踏着他的脊梁骨。如此多疑、如此敏感,是谭冰宜的本性,即便李裕安可怜、愚蠢到这个程度,她也不容忍他的背叛。这就是谭冰宜,位高权重的可怕女人,李裕安都证明到如此力度了,她视若无物,因为她是王座上的暴君。他的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