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临走时,萧钰道:“皇上,秋霜令并非护身符,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
&esp;&esp;宫娥又续了一次酒水,换了两盏烛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esp;&esp;这些人此行用意复杂,至少不单单是来求和的。
&esp;&esp;转眼到了小年。
&esp;&esp;萧钰看着萧懿恒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她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esp;&esp;天还没亮,京城落了一场雪,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如盐粒撒得四处都是。
&esp;&esp;“排场倒不小。”他随口说了句。
&esp;&esp;她道:“是不在我手上,可我说了明日会让人送来,只是有人等不及,替我先送了。”
&esp;&esp;傍晚时分,宫里张灯结彩,萧懿恒设宴款待回阙使臣,殿中烧了地龙,暖意融融。
&esp;&esp;“他们真把自己当客人了。”萧钰冷冷道。
&esp;&esp;令牌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穿孔,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红绳。绳子已经很旧了,边缘起了毛,颜色也褪成暗沉的褐红。
&esp;&esp;壁灯上的烛火跳了跳,扯得两个人的影子忽长忽短,像在打架。
&esp;&esp;他不松口。
&esp;&esp;他伸手,将她拉上马车,把暖炉塞进她手里,“送你回府。”
&esp;&esp;宫里檐下悬起了灯笼,年味日渐浓了起来。
”萧懿恒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松缓了一瞬,“朕也想打,可打仗要银子,要粮草兵马,这些东西朕从哪里来?从天上掉下来吗?”
&esp;&esp;萧懿恒也没有说话,酒饮得他面颊泛红,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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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esp;&esp;萧懿恒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质感厚重,上头镶着一个“令”字,背侧镌刻着花押,是长平侯景湛的名字,这块令牌明显被人修缮过,拂去了上面的斑驳痕迹。
&esp;&esp;萧钰没有过多解释,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语调淡淡的:“皇上,我可以走了吗?”
&esp;&esp;萧钰开口答应,“明日我命人去谈,拿到后送至宫里。”
&esp;&esp;萧懿恒也平静下来,将眼底的破碎狼狈尽拾起来,“皇姐,秋霜令朕要拿到,今日你给也好,不给也好,朕不会放你离开这里,除非朕见到它。”
&esp;&esp;景珩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那一小支蜿蜒而来的队伍,约莫三十余人,骑着高头大马,穿衣色彩浓艳,队伍中间有一顶装饰华丽的轿子,轿帘垂着,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esp;&esp;譬如军心民心。
&esp;&esp;说罢,小公公识趣地退下了。
&esp;&esp;萧懿恒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走了。
&esp;&esp;萧懿恒摇了摇头,再次强调:“皇姐,朕说了,见不到秋霜令,皇姐不能走。”
&esp;&esp;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头,看着萧钰:“皇姐不是说秋霜令不在你手上吗?”
&esp;&esp;萧钰方才也在端详那块令牌,是秋霜令不假。
&esp;&esp;转过宫道,忽见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那里,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景珩在昏黄灯光下也尽显柔和的银面。
&esp;&esp;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萧钰沿着宫廊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风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她拢了拢领口,对身旁的侍女道:“不回府了,今夜去慈宁宫宿一晚。”
&esp;&esp;“皇上当真要这样?回阙使臣来京求和,你自己心里也没底,想要秋霜令成为一道护身符吧?京中已经到没有护卫军可用的地步了吗?”萧钰笑了笑,毫不掩饰眼底的无奈和嘲讽。
&esp;&esp;午时过后,回阙时辰队伍进了京。
&esp;&esp;萧钰靠在车舆壁上,手里捧着那只暖炉,手指慢慢回暖,她唤来墨玦:“去给母后说一声,本宫回府了。”
&esp;&esp;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扇呜呜作响,萧钰坐在那里,对面的人不答,她没有继续发问。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了,桌上摆着碗筷,她仍一口未动。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公公敲了敲门,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脸色有些紧张,把匣子交到萧懿恒手上,小公公如释重负:“启禀皇上,宫外有人递来了这匣子,说里面乃是皇上想要的东西,让奴才务必完好交到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