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嗯。”

    祁漾：“……”

    “嗯。”祁漾道。

    那意识不仅没控制住眼皮，甚至没控制住躯体和四肢。

    谢执淡声问：“什么。”

    结果掀开纱布才看到伤口被处理得很漂亮。

    谢执突然的沉默不语，祁漾喉咙都干了一下。

    “处理了。”

    为什么现在不“嗯”了？

    “他说了一些…不好听的。”

在看你。”

    他拿酒精给手消了下毒，从药箱拿出无菌生理盐水。

    “想说什么。”谢执又问。

    这一瞬间，祁漾好像感知到了谢执的视线。

    棉签全新未拆封，祁漾撕开时带出细微的“嚓”声，装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突然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沉默被打破。

    祁漾：“…………”

    “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在后门那边碰上了邵裕城。”

    谢执为什么不说话？

    谢执喉结上下重重一滚，像在咽下某种压抑的情绪。

    他从沙发上踩下来，拎过医药箱，放在谢执坐的那张沙发扶手上，人也跟着坐下。

    可现在谢执真的不回应了，祁漾连撕棉签的力气都要没了。

    “我当时被他问得有点烦，”祁漾终于拆开了棉签，他又马不停蹄去拧碘伏的瓶盖，“也怕他再对你动什么不好的念头。”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说出来的却是：“那我看一下。”

    “处理过了吗？”

    谢执背部肌肉紧绷着。

    祁漾眼睛就钉在谢执伤口上，像是不打算抬头了。

    那他这一拆，不是反倒让伤口愈合受阻了？

    空气凝滞了几十秒。

    “管家说你在等我，有话对我说。”

    祁漾愣了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俯身想去捡，手被抓住。

    谢执只抓了一下，把祁漾的手压回沙发上，却没去捡那条掉在地上的毯子，而是转身，把他沙发上那条干净毯子拿了过来，放到了祁漾手边。

    “找医生处理的？”祁漾问。

    “就应了，说我喜欢你。”

    祁漾宁愿谢执不要这么事事有回应。

    “裹好。”他低低说了这么一句，说完才俯身捡起祁漾滑落的那条，随手放在自己坐着的沙发扶手上。

    祁漾怔了怔，老实巴交地铺开毯子，盖在身上。

    继续“嗯”啊。

    谢执没回答，却解了袖扣。

    而且处理的手法看着很专业。

    祁漾没招了，拿过手机，给谢执伤口拍了张照，发给了半山夜班的医生。

    谢执的掌心有点凉，祁漾手指往回勾了下。

    谢执听到这个，眼睛几不可察地垂了垂。

    祁漾受不了这种诡异气氛，清了清嗓子，转身拿过药箱里的碘伏和棉签。

    祁漾看向谢执换过的衣服，问：“伤口怎么样了。”

    祁漾在沙发上侧了个身，毯子失去支撑，顺着重力滑坠在地上。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秒前的自己。

    祁漾说话声音都响了点：“刚刚怎么不说。”

    他睁开眼。

    【纱布拆了也不要紧，就这么一会时间，不会感染的，要实在担心，就洗净手，用无菌生理盐水冲洗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碘伏画圈消毒，再用纱布再盖上就好。 】

    还愿意听他说话，祁漾松了一口气。

    祁漾小心翼翼拆开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

    “嗯。”

    谢执：“嗯。”

    他脑海快速闪过一个词，死亡凝视。

    是谢执先开的口。

    就在几秒前，祁漾还在心里默祷，说谢执其实不用事事有回应的。

    祁漾记着997的叮嘱，想慢睁缓睁，可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眼睫已经不受控制地抖动，祁漾装不下去了。

    “我承认——”

    他每“嗯”一声，祁漾头都更低一分。

    祁漾心跳的声音彻底盖过电影声。

    祁漾正专心致志撕棉签外面的塑料袋，一点都没察觉谢执在听到“喜欢你”这几个字时，突然绷起的手臂。

    他呼吸都沉了几分，张了张口正要说话，紧接着听到祁漾说了三个字。

    祁漾深吸一口气，就在这重新包扎的间隙，慢声开口：“有一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

    祁漾心想也是，衣服都换过了。

    祁漾只好依照医生的叮嘱，把药箱解开。

    祁漾本来是担心谢执不上心，随便应付包扎一下，伤口再感染了。

    嘴上是询问，好像只要谢执说不用了，他就会作罢，可那双眼睛却明晃晃写着“我要看”。

    确实已经被处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