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疏捏着倪雅的指尖对着她的食指落下一个浅吻:“你这手是写剧本的,不是做饭的,别惦记忙活这些了。”
老太太慢慢说了一遍诉求,没叫音箱名字,所以音箱也没成功实现主人下达的指令,仍然我行我素地大声唱着说唱。
那阵子倪雅经常会在噩梦中惊醒,总怕沈意疏没能熬过病痛,看到鲜花才放心些。
养着花园鳗的鱼缸不见了,但那些他读过的或者抚摸过的书籍还在。倪雅靠着书籍坐下,浑浑噩噩的思绪带她回到盛夏时节那间宛如高级酒店的病房——
曾经在剧组里遭受的不公和侮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甚至没有时间对着相似的场景体验什么叫创伤后应激,争分夺秒地把自己转成一只不停歇的陀螺。
倪雅继续:“没有?”
倪雅打算穷追不舍,一张嘴,嘴里被塞了个奶香小馒头。
这一年的剩余时间像按了快进键,寒假回家后倪雅独自开车去沈意疏家住过一夜,繁华的夜景填不满胸口的落寞,梦里反反复复落着南半球的暴雪。
只在生日当天接到沈意疏家小区管家的电话,问倪雅鲜花要放在哪里合适,倪雅急急忙忙开车赶过去,一束和去年一模一样的鲜花霸道地占满了门厅。
倪雅总在醒后拨出忙音的语音通话邀请和一个空号,听完提示语,然后喃喃自语地抱怨——真这么担心为什么要切断所有联系?
串串店老板在火爆的生意里忙里忙外,还要抽空劝说自家老太太:“妈,您别拍坏了。慢点说它会给您唱的。”
老太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带着满眼可爱的期盼:“天猫精灵唱个《我的中国心》。”
夏天怎么还不来。
倪雅有点喜欢看沈意疏这种无奈,比起他众生平等的深情或者恬淡悲悯,他这样微微摇头的模样更有人味儿,她甚至能在其中品咂出一丝迁就和纵容。
音箱听不懂老人纯正的方言,自作聪明地放了一首流行说唱歌曲,被老太太像拍卡顿的旧录音机那样啪啪拍两下。
那些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往事在全景落地窗上褪去,只剩下虚假的热闹。倪雅揉揉眼睛:“沈意疏,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九月,倪雅正式回校复课,很快随着导师投入忙碌的课程学习和剧组的跟岗实践中,连打磨剧本都要见缝插针地挑灯夜战。
她瞪大眼睛,口齿不清地控诉,说言情剧本里的这种时候男主角都是用嘴堵的。
沈意疏拆开筷子袋:“没有。”
烫伤很轻,连水泡都没起,只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
只是偶尔,倪雅会在梦里听见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倏地笑了:“怎么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呢。”
沈意疏,你呢?
这一年的夏天,倪雅没能等到沈意疏本人的任何消息。
“为什么不找?”
沈意疏平静地说:“以后找了男朋友也别傻乎乎的总惦记为人洗手作羹汤。”
彼时的沈意疏靠在床头上,一抬眉:“今天这么早?”
倪雅顾不上自己还在发烧,拿着钥匙打车赶往沈意疏家里。
到秋末冬初时,负责更新沈意疏书籍售卖消息的官网姗姗来迟地更新了动态,第八本书籍的预售时间定于明
我很好。
倪雅收回视线,心里却在想,如果沈意疏小时候身边也能有这样笨拙却慈爱可爱的老人,该有多好啊。
倪雅说:“我又不找男朋友。”
沈意疏无奈道:“你这才叫勾引。”
2017年8月,某品牌的智能语音音箱正式在全国发售。
所以那天倪雅大着胆子问:“那你有被我勾引到吗?”
倪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烫伤的手指伸到沈意疏面前:“本来我想在家里给你煮一点早餐的,结果我吹头发给忘了,锅糊了,所以就还是买了医院食堂的饭给你吃。”
倪雅和朋友去美食街吃串串,看见串串店老板的母亲正坐在店里和音箱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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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疏拆开打包盒:“没有。”
老太太在过快的节奏里难以接受地捂住耳朵,不满地嘟囔:“哦呦,你这个笨孩子,就会念这些难听的经!”
倪雅蹲在花束旁有些嗔怪:“吓死我了。”
倪雅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这是勾引!”
华灯初上,夜色璀璨夺目。
倪雅拿着可乐靠在旁边看,被朋友一撞肩膀,催促着:“走啊,锅底开啦!”
沈意疏慢条斯理地喝完一口粥,凝视倪雅,用了半分钟才把她那段被奶香小馒头加密过的外星语翻译清楚。
“我喜欢你啊。”
“也许再到夏天,你能听到关于我的消息。”
倪雅提着医院食堂的餐食推开房门:“沈意疏我给你带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