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这味的时候都是在寒毒发作的方子里。那碗底有止血散是你自己的吧。”
戚子涧把袍子拉了拉,遮住了小腿上的疤。
“用不着。”
“用不着你咳血。”
“内伤不碍事。”
“碍不碍事不是你说了算。”白玥把被褥往身上裹紧了一些,“昨晚灌灵力之前,你的手在发抖。别以为我没感觉到。”
戚子涧不说话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攥着刀鞘的手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他当然知道自己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灵力不够,是因为在进入白玥之前,白玥按着他的手说了“你轻点”。那句“你轻点”比任何一道雷法都更让他心脏发麻。
更让他说不出口的是,他发抖还有一个原因。在他把手覆上白玥腰侧的时候,白玥没有推开他,是白玥清醒地、主动地,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腰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用指尖在他握刀磨出老茧指腹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戚子涧知道,他这辈子身上所有的伤疤加起来,都不如那一道指甲划过的痕迹更深。
“我欠他的。”戚子涧说,声音很低。
这个“他”不是白玥,是宁如。
他知道宁如同意让他进入白玥,不是为了什么三人欢好,是因为他的雷灵力能补风灵力不够热的缺陷。
从头到尾,他在这件事里的位置都是功能性的。一把刀。一个能把寒气炸开的工具。
他接受这个位置。因为他确实只想做一把有用的刀,一把不会反噬主人的刀。
但昨晚在冰潭里,白玥握了他的手。那不是给工具的触碰。那是给一个人的。
“你不欠任何人。”白玥说。
“我欠你一条命。”
“你不欠我命。你给我输灵力三次,我在寒毒发作的时候你拉我回来,在灵木崖山门外你守了四天。你早就还了。”
“那你为什么让我过来。”戚子涧抬起眼,“昨晚。”
白玥看着他。安静了很久。
“因为我想。”白玥说。
戚子涧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刀鞘上攥白了,刀鞘上的雷纹被掌心渗出的汗浸得发亮。
他低下头,牙齿咬合时脸颊侧的肌肉鼓了一下,又松下来。
“你。”戚子涧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想说“你不要说这种话”。想说“我不值得”。想说“我配不上你想”。
他还想说,他曾经以为自己拥有足够多的资格站在白玥身边。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白玥画坏的第一张符他收在怀里,白玥第一次御剑他垫在下面当人肉垫子。他以为那些记忆足够多,足够把“青梅竹马”四个字焊死在心口。
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从来不知道白玥真正需要什么。宁如知道白玥每一根肋骨的位置,知道肚脐左边一指宽的地方有一道旧伤疤,知道后腰最凉的那一处骨头需要多捂片刻才会暖。
而他戚子涧知道的,只有怎么在白玥体内把雷灵力灌进去,连灌完之后该把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白玥说的是真的。白玥这个人从来不会为了安慰谁说假话。
他说“我想”,就是真的自己想了。
而他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在白玥说“我想”的时候,站在那里。
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溪流的声音从门板缝隙里重新灌进来,久到一只麻雀在屋顶上跳了三下,踩得茅草沙沙响。
宁如站起来打破了沉默。“出发。去灵木崖寒潭边上。我给沉易之传了信,他会在崖底等我们。”
白玥裹着褥子坐起来。“沉易之来做什么。”
“他要亲眼确认寒膜清除的程度。大周天循环走法需要在医者的监护下进行,万一灵力走岔,至少有人能及时纠正经脉走向。”
“师兄想得真周到。”白玥说。
宁如已经开始收拾包袱了。“不是周到。是必须。”
三人沿着樵道往灵木崖底走。白玥走得很慢,腰后针眼的酸胀每走一步都往下坠一寸,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到崖底。
沉易之已经到了。他背着一个藤编的药箱,蹲在寒潭边上捡石头。听见脚步声,他站起来,拍了拍膝头的泥土,目光从白玥脸上扫到宁如脸上,又扫到戚子涧脸上。
“三个人。很好。”沉易之说。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上前一步搭住白玥的脉,探了片刻,眉心皱起来又松开。
“冰壳碎了,寒膜还在。贴在骨壁上,大概还剩两层。”他放下白玥的手腕,看向宁如,“你知道该用什么办法。”
“大周天。舌尖为桥。”
沉易之点了点头。
他走到潭边,从药箱里取出三枚银针,分别插在潭边三个方位。银针入土三寸,针尾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三道光晕连成一个三角形,将潭边三丈见方的一片水域圈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