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赵画柠则送给小姑娘一套漂亮的衣服,是一条驼色与墨绿撞色的羊绒裙,和一件牛角扣的外大衣,还有一顶焦糖色羊毛贝雷帽,非常有复古的英伦风,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考究的工艺。
餐桌上,美味佳肴冒着香气,水晶灯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裴星野坐在沈新羽身边,桌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沈新羽会意,站起身,双手捧起温热的山药木耳汁。
可是一声“哥哥”,埋葬了她所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赵画柠走到写字台前,将桌上稍微整理了一下,鼓励说:“这不挺好嘛,我记得你读高一的时候,考试都不及格。”
那天,是沈新羽第一次去裴星野父母家,第一次和赵画柠说那么多话,比她和乔璎说过的话全部加起来还要多,两人亲近得简直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她朝丈夫和儿子使了个眼色,“来,大家一起碰个杯,干杯!”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她目光柔和,扫过丈夫和儿子,最后落在沈新羽身上,“我想咱们就不要讲究那些虚礼了,只要你愿意叫我们一声‘爸爸妈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沈新羽很喜欢,当即就戴上了手腕。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这些,没有预想中的局促不安,也没有过分激动,就好像很寻常的一天,甚至吃饭前,大家各忙各的,裴星野还去睡觉了,好像她本来就是家里的一员,无需特别关照。
沈新羽扑闪一双小鹿眼,带着袒护:“哥哥没空鬼混,他的剩余时间全被我压榨了。”
沈新羽撅了撅嘴:“妈妈,好汉不提当年莽,您就别取笑我了。”
画室里弥漫着油画特有的香气,赵画柠听完后眉眼舒展,拍拍小姑娘的肩,眼角噙着温柔笑意:“年底了,工作忙都是正常的,哥哥还年轻,让他多拼一拼也好,不是出去鬼混就行。”
裴爸爸温和儒雅,谈吐风趣,和电视新闻里强硬严肃的形象很不一样。
他送给沈新羽的生日礼物,是一款智能手表,世面上的最新款,表带是白色带橙边,时尚又高级。
赵画柠将糖醋桂鱼上最好的月牙肉挑下来,放到沈新羽碗里,笑着对她说:“按说我们应该办个正式的认亲仪式,不过那样,就得请你妈妈和哥哥到场,程序势必会变得复杂。”
小狗下了地,跑到角落的软垫上,叼起一只毛绒球,自个玩起来。
直到吃饭时,打开蛋糕,大家围坐一席,给她唱生日歌,这个家才为她展现出最温暖的仪式感。
沈新羽顺着麦芽的视线,看向那边的画作,将自己在学校最近考试的情况,老实地交代了一遍。
可赵画柠一时停不住笑,见小姑娘对房里的画作有兴趣,不妨给她一一介绍了一番,再让她写作业。
“……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沈新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又像堵着什么。
沈新羽指尖微微发颤,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和为她用心准备的礼物,眼泪忽如雨至。
饭前,沈新羽就试穿过了,拍了几张照片,拍出来的效果,比画室里的油画还有质感,裴星野看了,也说好看。
“傻孩子。”赵画柠笑着打断她,抬手示意她坐下来,又举起自己的杯子,柔声说,“家里有了你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儿,也是我们的福气。”
“怎么还哭起来了?”裴星野站起身,半侧身搂过小姑娘,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傻的嘛?爸妈给你过生日,是为了让你开心,不是让你哭。”
四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连麦芽在桌底下也摇着尾巴叫了两声。
她看向身边的年轻男人,男人补过觉,眼底清亮了很多,连头发丝都飘逸起来了,那张俊朗的脸,被灯影镀上一层温柔的光,那双深邃的眼,正含着笑意看着她。
“干杯!”
如果有的选,她多希望能以另一种身份坐在这里,而不是被施舍温暖的干女儿。
她的亲生父母,何尝为她做过这些?
沈新羽低着头,狠狠吸了吸鼻子,这才收敛住情绪,重新举起杯子,诚恳地面向对面两位长辈:“爸爸,妈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将来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面前的一切是她渴望的,可内心深处又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抗拒,亦或者说,是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
赶在她生日前做机器猫,不过男人不肯承认,她也只好当作没事发生。
除此之外,沈新羽也是第一次见到了裴景琛,第一次叫他“爸爸”。
这种矛盾撕扯着她,让她突然泣不成声。
只是心里很心疼。
赵画柠笑了,弯腰放下怀里的麦芽,问:“你呢?现在成绩怎么样?”
许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仅仅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日,竟如此被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