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宓寝食难安,心里七上八下,在坤宁宫的每时每刻都犹如在油锅中煎熬。
“桓大人,姑姑那日告诉我,说孝均要联合太后弹劾沈家,以黄河大坝案与柳时鸿一案逼迫陛下废后。”
寒族出身的沈家,至今仍被朝中权贵蔑称为“政治暴发户”,尤其是沈皇后上位之后,提拔了一大批寒门子弟,朝中权贵他们对沈家与寒族积怨已久,恨不得处置后快。
“放开我!”沈若宓怒道:“你凭什么能控制我的一切,我告诉你,你可以关住我的人,但你永远关不住我的心!”
桓易简却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沈若宓抬起头,她看着沈皇后,一字一句是说道:“我不相信,他答应过我不会加害你便不会骗我。他并非朝令夕改之人,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当日沈皇后要沈若宓承诺,只要她愿立即与裴翊和离,日后依旧是沈家的大小姐,永福县主。
沈皇后攥住沈若宓的手腕,“你当真是执迷不悟!裴孝均是你的丈夫,晋延就不是你血脉相连的至亲吗?古往今来,有哪一个废太子能活着走出东宫!沈年年,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晋延死吗?我当初让你嫁给他是为了沈家,如今你却为了一个外人宁肯与我这个亲姑姑反目!”
不论过程如何,预想中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沈若宓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便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他昨天朝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桓易简却告诉她,朝中无事发生,裴家和沈家照旧。
沈皇后大概是同宫中众人都打过了招呼,宫人们不敢告诉沈若宓外面的情况,担心她想不开,素娘还特意给她搜集了一些话本子逗她开心。
接下来的几日,沈若宓和素娘被沈皇后幽禁在了坤宁宫的东暖殿。
沈皇后会为她另则一个好人家托付终生。
从一开始的坚定不移,到逐渐自我怀疑,她害怕裴翊真的联合太后与文官集团弹劾沈皇后。
“县主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旁人么?”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地纯粹,那么地信任。
沈若宓没有答应。
沈若宓跽坐在窗下大红团花织锦宝相花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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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皇后极其愤怒地怒瞪着她。
沈若宓赶紧让他进来,关上门。
沈皇后是她的姑姑,裴翊也是她的丈夫,是菱姐儿的爹,哪一个她也不愿辜负,不愿看着这两个至亲互为仇寇,不死不休。
她也还活着。
她立即想要冲出坤宁宫去,却被两个婢女左右挟住。
她日渐消瘦下来。
“皇后娘娘命臣为县主作画。”他停在殿外,隔着窗,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看着沈若宓说道。
沈若宓红着眼道:“为何你非要逼我?当初分明是你逼我嫁给他,要我做一个贤德妇,这些年我活得多么痛苦皆是拜你所赐!可你如今却又要我抛夫弃女,眼睁睁看着我的丈夫去死坐以待毙,我不是你沈玉萼手中的傀儡,我也有心啊!”
沈皇后由婢女扶着从内殿缓缓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若宓道:“你记住,你姓沈,到死也是沈家的女儿,裴孝均死后,我会再为你寻一个好儿郎嫁了。来人,把县主关到东暖殿,不许她出门半步!”
沈若宓赶紧挣脱了沈皇后的手快步跑出去,不远处的殿门旁,一棵落尽了树叶枝头空秃的杨树下,那原本站着裴翊身影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姚姑姑和几个婢女站在那里。
沈皇后脸色极其难看,“好,你若执意要走,我不会拦你,不过现在你可以出去看看,裴孝均还会不会等你,或者说,他敢把你再带回裴家吗?”
不过短短数日她便清减了许多,原本尖的下巴愈发尖俏,她半披着发,发上只簪着一根白玉簪,除此外没有任何装饰,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眼静静地看着他,眉头蹙着,神情忧虑而惆怅。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落在沈若宓的脸上,沈若宓赶紧起身,摸摸自己的心脏和小腹。
沈若宓愣住了。
她指着窗外的方向对沈若宓道:“你自己亲眼看看,他到底还在不在原处等你。”
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时而头脑昏昏沉沉,困得不行,到了夜里却辗转反侧,就连午夜梦回都是晋延和沈皇后惨死的场景。
桓易简笔尖一颤。
坤宁宫还在。
昨天她等了一天,熬到半夜实在困得不行睡了过去。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她正一个人坐在殿中发呆,桓易简背着画箱来了。
今日三司还在朝上议论沈越一案,刑部尚书刘平一以证据不足为由将沈越从狱中放了出来。
难道是他们发现废后一事被沈皇后觉察了,暂且搁置了废后的计划?
她寝食难安,时而胃口泛酸,恶心不止。
“你不会的。”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