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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再遇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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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看得太久产生的短暂恍惚。

    他伸出手,拿起了我放在桌边的文件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他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份我精心编织的、属于“林晚”的简历,扫过人事部和财务部已经签好的录用意见。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很仔细。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是标准的、老板对新入职员工的程式化鼓励:

    “林晚……嗯,名字不错。”他拿起桌上那支熟悉的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在录用通知的最终确认栏上,流畅地签下了他的名字——“王明宇”。那三个字笔迹依旧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带着他一贯的、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力量。“欢迎加入瑞科。财务部是公司的核心部门,规矩多,任务重,但也很能锻炼人。好好干。”

    “谢谢王总,我会努力学习和工作的,不辜负公司的信任。”我微微鞠躬,幅度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恭敬,又不过分卑微。然后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从他手中接过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夹。我的指尖触及冰凉的纸张和光滑的塑封皮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极其轻微,迅速被我稳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眼,已经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刚才那份未批阅完的文件上,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某个关键问题。那个属于“林晚”的插曲,对他而言,已经处理完毕,翻篇了。

    我转身,一步一步,竭力稳着有些发软的膝盖和微微颤抖的小腿,保持着平稳的步态,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我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而确切的轻响,将门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再次隔绝。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门外冰冷的、贴着暗纹壁纸的墙壁,静静地站了几秒钟。长长地、无声地,从肺腑最深处,舒出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气。那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他没有认出我。

    或者说,他那敏锐的直觉或许捕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的“熟悉感”,但眼前这具活生生的、年轻女性化的躯体,这套合体的女装,这个温软的声音,这个截然不同的名字和履历,以及那强大到足以碾压任何荒谬猜想的现实逻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女人?——彻底否决了那个潜意识的、荒谬的可能性。

    这一刻,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一整间化学实验室的试剂瓶。

    有强烈的、如释重负的庆幸。庆幸不必在旧日最熟悉、也曾经最尊重我的人面前,揭开那层最不堪、最离奇的身份真相,不必面对可能出现的探寻、震惊、鄙夷、乃至同情或厌恶交织的复杂目光。庆幸我可以在这个曾经奋斗过、流过汗也赢得过尊重的战场上,以一个全新的、不受“林涛”历史功过、人际关系束缚的“白纸”身份,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始勾勒线条。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沉的、带着冰棱般寒意的失落和荒谬感,也如同地下涌出的暗流,悄然漫上心头,淹没了那点庆幸。

    曾经,“林涛”在这里拥有独立的、带落地窗的办公室,桌面上摆着家人(那时还是苏晚)的照片和代表业绩的奖杯。他在这里主持部门会议,下达指令,审核签批重要的资金流向,他的意见常常能直达王明宇,甚至影响公司的某些决策。“林涛”这个名字,在这里代表着专业、能力、可靠和价值,是一群下属敬畏和依赖的对象。

    而如今,“林晚”只是一个坐在开放办公区角落、需要跟其他新人共享一个文件柜、工位上只有公司标配的电脑和绿植的最普通职员。她需要向上司恭敬地问好,需要仔细聆听并理解每一项指令,需要努力完成分配下来的、或许琐碎基础的工作,来证明自己最基本的“价值”。她的名字,在瑞科庞大的人力资源系统里,只是一个刚刚录入的新编号。

    王明宇那双锐利的、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曾经能一眼看穿“林涛”提交的复杂报表中任何一个微小的数据疏漏或逻辑跳跃,能精准地把握“林涛”每一个激进或保守的财务决策背后,隐藏着的真实意图和风险评估。他们之间,有过激烈的争论,也有过默契的会心一笑。而现在,他看着“林晚”,眼神平静,公事公办,带着对陌生下属最基本的礼貌和职业化的期待。但在那平静之下,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意识的审视。

    那审视,并非针对“林晚”的学历或能力(这些在简历上已然清晰),更像是一种……对某种超出日常经验范围的、微妙的“不协调感”的本能反应。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不符合常理的信号波动,虽然仪器自身的逻辑系统迅速将其归类为“背景噪声”或“偶然误差”,但那一瞬间的异常记录,或许已经留在了某个不易察觉的日志里。

    我拿着文件夹,走在依旧熟悉的办公区走廊上。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带。周围的同事——有些面孔依稀记得,是“林涛”时代就在的老员工,只是如今他们眼角添了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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