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程度

    刚想完，江漫便被这样生气又强势的自己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起，他的内心竟然也蛰伏着一隻凶兽。他关好了这头兽，心情渐渐又从容了。

    视线里全是他们了，似乎那野猴子逗得她很开心。他淡淡嘲讽：是有多好笑？笑成这样？

    “唉，她选择的人。”

    路柔问他在家做什么？

    江漫：&ot;想吃中餐了。&ot;

    入座时，绅士江漫都会先帮别人拉椅子。

    他看了下，直接手机黑屏，目光在饭碗里。白江说话他也没理。

    随后，她看见江漫掏出了手机附在耳旁。

    恍惚间，她以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看了会儿，江漫别过脸去，拿过杯子咽下一大口水。

    他收好心绪，手指摆弄着手表。

    江漫垂低眼皮，将车钥匙开关按了一下又一下：我在家。

    江漫说下次吧。

    白江：“怎么不吃西餐？”

    他知道，其实她是个喜欢器官接触、无限亲密的人。但自己却给不了她，因此瞒着他，准备投入随时随地发情的男生，情有可原。

    白江：&ot;你都忘了帮我拉椅子。&ot;

    ——真粗鄙的行径。

    他很快压製下去，他不喜欢这样重情嫉妒的自己。

    直到餐厅走得只剩几对，路柔才惊觉夜已深了。礼物她没收，也执意不让姜人海送。

    但点菜时他的兴致不高。听她说菜名，只是点头，连最讨厌的香菜牛肉也要，白江问了两遍确定吗？他才摇头，说不要。

    一个扭动，他没有察觉他拨乱了手表秒针。

    江漫：&ot;走了。&ot;

    她居然还有胆子邀他去跟别的男人一起吃过的地方。

    江漫明白不可控制的酸怒正在他身上。很烦，他很讨厌这种情绪。好似要将他变成一头处于交配期的野兽，撕碎、解决对手，再独占她。头、手、脚，都是我的，别的男人谁敢？

    这让她想起了冰川水，表面是条清澈的小溪，实则万丈深渊。

    江漫见电话通了，淡淡地问：在哪呢？

    &ot;不是说她错了要责怪她。只是做了选择，敢选，就敢有承担坏结果的承受能力。”

    “然后呢？”

    隔了会儿，路柔说：在外面。

    算了，他何必在意。

    路柔：你在哪？

    路柔又发来消息：这里的菜很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去？

    “不该不是她的错吗？”

    他是有好几天没见过路柔。上次见面是一周前，还是半月前？他太专心古筝比赛了，就没怎么与她见面。

    她深深看着他的表情，平平淡淡的。

    他谦和地说：&ot;有点困了。&ot;

    看他神色的确疲倦，白江也隻好走了。

    手机消息提示响了。

    若她无法接受原本寡欲喜孤的他，要移情别恋选更适合的人，随她。

    其实想想，两人并未规定不能与异性见面。

    &ot;抱歉。&ot;

    路柔看了眼姜人海，犹豫地说：我跟白江在一起。

    他理解她。

    他慵懒地倚在车头前：是吗？跟谁在一起？

    见她眉色认真，姜人海怕闹僵，于是离开了。

    她竟然骗他，又跟姜，姜什么在一起。江漫突然记起余洲说过，女生喜欢体育生的体力好，男人味足。

    将车锁重重按着，江漫在暗沉的夜色里笑得柔和：那早点回去，太晚回家不好。

    江漫的心思全在白江身后，某个狭小角落某个背影上。

    白江：&ot;你才吃几口。&ot;

    不像姜人海，江漫从不跟她聊别人的八卦，只会跟她聊一些书。记得曾谈起《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他说生命之所以轻盈，因为有自由的选择。

    他的目光轻撇过那个朱红色背影。真该好好教训她，弹疼她的额头：滚过来，你跟他有什么好笑的？

    生命之所以不能承受，因为自由选择后，你要独自承担选择后的沉重后果。

    她也看去，从她这位置看去，盆栽和窗帘挡着，看不清。

    两人走了半路，他突然让她先回去。

    姜人海：&ot;陈爽那时还是学霸，结果高三毕业落榜了，读了个二本。那男的倒去了好学校。&ot;

说边下了车，往西餐厅走，到门口了。她转身看江漫还在原地，目光落向旁边中餐厅的某一角落。

    白江：&ot;不见白河了？&ot;

    中餐厅里，路柔穿件朱红色大衣，侧脸衬得雪白，有几分温暖的艳色。她对面的男性不知笑什么，她也笑起来，双肩耸动，两人其乐融融。

    &ot;男的劈腿。&ot;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手机继续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