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个短暂生命的回忆罗君豪的自述

    我从没有想过人的一生会是什么样的。如果有人问我，我生日是哪一天，我是真的不知道；甚至问我到底是哪一年出生的，我也只能估摸个大概，年岁的误差可以精确到个一至三年。但后来我无论怎样想，从我的个子和生长发育的各个方面来看，我都能信心十足地万分肯定，再怎么样，我都绝对比她大！

    我不记得我父母的容貌。这是我的猜测，可能他们把我给弄丢了。我常常会想，他们会不会有可能也在一直地找我，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他们在焦急地不停地寻找我。当然对于这一点，我无法真的确认就是了。

    我是被帮叔养大的，对于亲生父母的幻想和期望，我就只是无聊时想想而已，也绝非是有多么强烈想要见到他们。父母对于我而言，就只是一个概念而已，因为时常会听到人说起“父母”两个字，所以我会不由自主地幻想一下，我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

    我如果有父亲，估计他会和帮叔差不多年纪。帮叔时常会收养新的，像我一样的小孩子。帮叔说了，这些孩子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也都是他的孩子，他会非常非常地爱我们，给我们每一个人都安排一个好去处。

    事实确实是如此，帮叔向来是说到做到，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时常就走了，没有继续跟在帮叔身边，所以我们家每一段时间里兄弟姐妹的人数也不会很多，一般都在两、三个左右。

    我不知道兄弟姐妹们到底去了哪里，但我一直都跟在帮叔的身边。帮叔说我机巧，太讨人喜欢了，模样长得又干净，大家都喜欢长得漂亮的孩子，到哪儿都会让别人喜欢的，他舍不得让我离开他。帮叔说，他就没有父母，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所以我常常会想，我和他的情况这样相似，都是没父没母的孤儿，那么我长大以后，会不会就成为了和他一样的人？

    转眼，从我开始记事起又过了几年，估摸着，我恐怕是超过十岁了。

    帮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再去另外一个地方，我也会跟着他一起去，他说，中国这么大，到处都是他的家。这么多年了，当过我兄弟姐妹的人多得我数也数不清，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新的弟弟或妹妹进来，但在同时，也可能送出去一个或两个。时常，都会有各种不一样的形形色色的人来家里找帮叔，兄弟姐妹们通常会在那时，跟着别的叔叔或婶婶走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但在我这么多的兄弟姐妹们中，唯有虎子，我还从没有与他分开过。虎子和帮叔长得挺像的，因为他是帮叔的亲生儿子。我是帮叔的干儿子。帮叔有一次一边吃花生米，一边喝着二锅头酒的时候，开心地对我说道，说我就是他的干儿子了！当时我听到帮叔那么说，心里真的很高兴。

    而我与虎子，也一直是好兄弟，小时候我都不记得我们有过吵架。我们会常常一起干帮叔安排给我们的事情，我通常干得比虎子要好，虎子对于这一点也会十分的开心，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即将共同分享的劳动成果也会更多。

    我经常有很多的干妈，开始我也不知道她们其中哪一个才是虎子的亲妈。到后来虎子才跟我说，其实那些女人都不是，他的亲妈在他不到三岁的时候就死了，他也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他爸也很少提到他妈，当然他也不会主动去问。所以，虎子他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和他都不得而知。

    至于“君豪”这个名字，我一开始以为是帮叔给我取的，但到后来，虎子有一次悄悄地对我说过，君豪，其实是他爸一个仇人的名字。

    啊？然后我就觉得很奇怪了，既然是这样，帮叔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难道他很讨厌我吗？

    虎子说并不是这样，说是因为他爸觉得，让自己的干儿子叫仇家的名字，会有一种什么征服感，那感觉会让人觉得很痛快，因为从此以后，他就是仇人的老子了！

    原来是这样啊！虎子这样一说，我似乎有些理解了，因为单单从帮叔自己的名字和虎子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帮叔取名的风格习惯：帮叔他自己的名字叫帮子，他给儿子取的名字叫虎子。这样看来，帮叔幸好让我用了他仇家的名字，不然的话，我估计他会给我取名为豹子……

    虎和豹。不好听，太不好听了。